看到他赞同自己的观点,顾荣继续说道:
“而且,晋国要灭吴,所图甚大。但吴国不是要灭晋呀,他们只需要打退晋军即可,难度要低得多。
以顾某之见,陆抗只需要在整条战线中的某一处获得大胜,便可以以点破面,瓦解灭吴战役。
晋国灭吴,还得防着孙秀关键时刻入场,跟孙皓媾和。
顾某以为,晋国这边看似有优势,但优势并不大。虎爷渡江成功,却不能占据江东,必须扶持孙秀,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如果说刚才田忌赛马的理论还有很多人不服的话,两国战略目的不对等,则是把话说得里外透彻了。
就好比足球联赛,一个队打平就能保级,和另一个队连赢五场就能夺冠,二者难度显然不是一个等级的。
蜀国灭亡还没有几年,晋国这边各方面准备并不充分。一旦某一支大军惨败,便会极大动摇军心。
若不是石守信现在占据了牛渚垒,只怕晋国压根不会发动灭吴之战。
“你是说,吴军会选择在东兴堤决战?”
石守信抱起双臂,将树枝递给了顾荣,他自己则是盯着地图看。
又拿出炭笔,在东兴堤这个地方画了一个圈。
“虎爷,顾参军说得有道理啊,兵法有云:攻敌之必救。晋国灭吴必走采石,过采石则必定要拔掉东兴堤周边一系列据点。
吴军主力到现在都不动,没有在牛渚垒这边做文章,只怕就是在养精蓄锐啊。”
吾彦忧心忡忡说道。
他可能只是猜测,但却说到点子上了。
因为攻打牛渚垒,只施绩的一己之见,而非是陆抗的精密部署。如果是陆抗用兵,定然不会打这种消耗战。
“果然,司马炎不派人击破东兴堤,这场戏就唱不下去啊。”
石守信盯着地图喃喃自语道。
石苞在给他信中也说了这个问题,一句话:只要不能击破合肥到采石一线的吴军防御,那么就是小打小闹,最后都会惨淡收场的。
击破东兴堤,封锁长江水面,保证合肥到采石之间的通道,这是灭吴的核心步骤,是一定不能省略的。
这些事情,哪怕石守信已经走了九十九步,也要司马炎派兵前来,走最后,也是最难的“那一步”。
分析来分析去,转了一圈之后,众人发现合肥一线依旧是绕不过去的坎。
正当众将热火朝天商议对策的时候,一个传令兵急急忙忙的冲进签押房,对石守信禀告道:“都督,南面的吴军已经拔营起寨,我们要追吗?”
这就撤了?
石守信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他跟着这位传令兵走出签押房,众将也跟在他身后一起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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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爬上一座视野正好的敌楼上眺望远方时,只见对面吴军将建设好的营寨扔在原地不管,从西面鱼贯而出,井然有序的“撤退”,不知道要往哪边去。
可能只是诱敌,也可能真的撤回芜湖了。
“虎爷,情况有点不对劲。”
吾彦说了句废话。
敌人进攻,未必是坏事;敌人撤走,也未必是好事。众将刚刚对着战略地图商议对策,大局观比之前强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