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斐在逃跑时身上中了三箭,然而他竟然可以脱去盔甲,在寒冷的江水里面冬泳游出营寨的水门。直到被水门外的船只捞起来后,才昏死过去。
其意志力可谓坚强。
此战之后,牛渚垒外围的吴军消停了很多,但是并没有撤走。这不到一万的兵马,依旧是跟牛皮糖一样,粘在牛渚垒外围不动。
吴军攻城吃瘪不假,倒也非常老实的将营垒修了起来,修得一丝不苟非常扎实。外围壕沟,木制的围栏和箭楼一应俱全,木墙上居然还可以站人。就连运粮的甬道,都修到了江边。
俨然一副“我打死都不走”的架势。
石守信若是带兵出牛渚垒攻吴军营寨,那就是正中黎斐下怀。
这种状况,有点像是足球赛里面,己方后卫顶不住对方犀利的前锋球员,又不想让对方轻易突破,只能一边退一边死死贴住对方前锋,干扰对方射门。
石守信对此自然也是心知肚明,只是同样没有什么好办法。
人力有时而穷,打仗不是一个人,甚至不是一支军队的事情。他和他麾下的兵马,同样是大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这天夜里,来自江北的一艘小船,悄悄驶入牛渚垒。李亮从船上走到栈桥,就看到石守信站在栈桥边,脚下一个炭盆,正在烤火。
“虎爷,江北来了许多信,都在这里了。”
他指了指身后亲兵抬着的一个箩筐,里面全是信。有帛书的,有纸的,有卷轴的,还有竹简的。
石守信瞥了一眼,一脸疑惑问道:“这么多的吗?”
“确实有这么多,还有……”
李亮欲言又止。
“到签押房去说。”
石守信微微点头道。
一行人来到牛渚垒大营的签押房,李亮便从袖口掏出一份官府的公文。
石守信打开一看,上面写得很明白:淮南地方官府,动员百姓服徭役,负责向前线运粮。
日期是从正月过完,二月以后开始。
“这么晚?”
石守信微微皱眉反问道。
李亮点点头道:“确实,不该这么晚,可是公文就是这么写的。”
石守信轻轻摆手,从箩筐里面,将所有的信都倒在桌案上。
有岳父李胤的,有蜀地羊祜的,有义父石苞的,还有家中妻妾写的,唯独没有司马炎的信。
李亮躬身告退,让石守信一个人在房间内看信。他有些猜想,不太吃得准,等石守信看完信以后再说亦是无妨。
“嗯,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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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守信看完了羊祜和石苞的信,上面的内容令人振奋。
羊祜说他会领兵两万,乘坐楼船,沿着汉水而下到襄阳,接替襄阳的守军。至于后续如何,还要看朝廷安排。
那么荆襄地区原守军该如何呢?
羊祜没有说,但是也不难猜。
石苞则是说得更直接一些,他会带兵前往合肥,为南下吴国做准备。司马炎已经下了圣旨,命他积极备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