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绩的人马没有点火把,因此只能从大营外围木墙上,那火把的微光之中,看到暗处火光照不到的地方,影影绰绰的都是人在晃动。
石守信心中暗叫不好,这施绩久经战阵,对于军心士气的把控十分了得。
不点火把现身,而是在暗处叫嚣,便是想给守军施加压力,让他无法探究虚实。
“计划有变,你把人叫上,齐声唱童谣。”
石守信连忙对吾彦吩咐道。
敌人玩不战屈人之兵,那他也只能玩四面楚歌了。双方主将斗法,自然是见招拆招,没有什么固定套路。
一句话,打赢是硬道理,手段不重要。
很快,牛渚垒中,有人高声唱童谣,声音此起彼伏,只怕不下数百人在唱。
“柴连船,船锁江,芜湖水寨响当当。
北风一起哈哈笑,烧得江面满天光。”
这魔性的声音,随着北方,吹到了火光照不到的暗处。
一遍,两遍,三遍……对面的人像是死绝了一样,毫无反应。
石守信站在南面营门口,眺望远处,心中满是疑惑有些不明所以。
不应该啊,他这都是贴输出了,就算是个愣子,也该回过味来了吧?
……
牛渚垒南面不远处,已经吐血昏迷的施绩,头枕在副将黎斐的大腿上。医官上前来掐着他的人中,施绩总算是悠悠转醒。
听到童谣的一瞬间,施绩气急攻心,一口血喷出,随即昏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施都督,现在要如何用兵?”
黎斐凑到施绩耳边低声询问道。
那首童谣是什么意思,他心里很清楚,四周亲兵脸上表情微变,好像是明白了什么,只是因为施绩平日里素有威严,暂时还压得住而已。
可亲兵忠诚,不代表所有士卒都忠诚啊!有的人当兵只是为了吃粮罢了,听说芜湖水寨被烧,军心浮动是必然。
“速速攻打牛渚,全军压上!”
施绩紧紧握住黎斐的手,把这只手都捏出了红印,捏得生疼。
“施都督,您好生歇着,这里交给末将便好了。”
黎斐对施绩说道。
“嗯,不要停下来,停下来士卒必会思虑芜湖水寨之事。
战斗不能停,切记,切记!”
说完,施绩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医官探了一下鼻息,安慰黎斐道:“只是操劳过度再加上突遭惊吓而已,静心修养便会痊愈,无甚大碍的。”
但这番话的言外之意,就是不适合再掐人中,把施绩叫醒了。
施绩毕竟已经年过古稀,真不适合再折腾了。
“好生照料施都督。”
黎斐对医官吩咐了一句,随即下令,全军点起火把。
牛渚垒外围,瞬间无数火把亮起,看得守军将士们心惊肉跳。
在营门口指挥战斗石守信,也忍不住握紧了佩剑的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