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墨迹干了以后,他又看了一遍,感觉甚是满意,随即将其交给顾红袖说道:“你的名字,便有红袖添香之意。将这封信誊抄一遍吧,免得送信途中被人缴获,让人模仿我的字迹就不美了。”
石守信轻轻的拍了拍桌案说道。
顾红袖犹豫了片刻,随即还是轻轻点头。
她字迹娟秀,如同印刷一般,每个字都写得一般大小。
石守信在旁边看着,越看越是感觉惊奇。
他来到这个世界,练字已经算是非常勤勉了,可是跟顾红袖这样世家出身的女子比起来,书写远不如对方工整。
顾红袖的字算不上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大师之作,但看起来就是令人赏心悦目。
“稍等。”
石守信轻声说道。
顾红袖小心翼翼的停笔,没有抄错一个字。
石守信拿来自己在少府做官时制作的铁尺,用铁尺去测量誊抄的字。他惊讶的发现,每个字的误差都不超过一毫米。
可以做一个小框,将每个字都完整的框进去。
“这雕版印刷,看来还是有搞头啊。谁说毛笔就写不工整呢?”
石守信自言自语道,这是他发现的第一个接近于“印刷体”的字。
“阿郎,是妾的字写得不好吗?”
顾红袖有些心虚的问道。
“不不不,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你继续吧。”
石守信哈哈大笑道,没有干扰顾红袖抄信。
所谓辣鸡,就是放错地方的人才。
世家出来的女子毛病虽然多,人也矫情不能吃苦,但也不是没有优点。
待回青州以后,雕版印刷和稷下学宫也要开起来,还要办一个大大的造纸厂,用来培养自己招募的人才了。
石守信忍不住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阿郎,是妾做错什么了吗?”
抄完信的顾红袖,看到石守信脸上的笑容有些怪异,连忙凑过来低声问道。
“没有,你很好,没有做错什么。
“7
石守信一边说,一边将顾红袖抱在怀里。
他凑到对方耳边低语道:“等你跟我回临淄就知道了,都督府里的那张床,很大,也很软。”
然而,顾红袖却是挣脱开他的怀抱,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递给石守信道:“阿郎,这些日子你掉白发在卧榻上,妾都给你拾起来装好了。”
她展开布包,里面有几根银色的头发,在油灯下闪着光。
“只有养尊处优才会黑发飘飘,我这样喜欢到处折腾的,就是容易生白发。
都是小事,不值一提!哈哈哈哈哈哈!”
石守信满不在乎说道,心中却涌起一股难言的哀愁。
他曾经也以为自己意气风发,能人所不能。可是现在却发现,他的寿命并非无穷无尽,他————有一天也会老,也会死。
说不定也会英雄迟暮,壮志未酬。
“你去睡吧,我再看看地图。”
石守信拍了拍顾红袖的肩膀说道,把对方要侍寝的话堵在喉咙里面了。
此时此刻,就在牛渚垒外,一个吴军斥候看着营垒里面的灯火,长出了一口气。
他翻身上马,挥舞马鞭抽在马腿上,朝着西面奔驰而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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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