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那么孙秀为什么可以不生气呢?
因为无论石虎在建邺多么得意,甚至是开无遮拦大会,孙秀都不在乎。
石虎去采石,便是冲着东兴堤去的。即便是此人从未说过这些,孙秀也能从战场局面上分析出来。
他虽然很低调,但却是一个实打实的带兵之人,绝非是个不懂兵事的草包。
孙秀知道,石守信就是想打通合肥到采石一线,然后引晋军渡江。只要晋军渡江,那么晋国的大军,便会如潮水一般在江东肆虐。
这江东之地,便不再姓孙了。
「末将一方面担心石虎顶不住,一方面又担心石虎太能打,将陆抗击败。
这可如何是好呢?」
沈莹无奈摇头问道,他现在是既怕虎爷过得苦,又怕虎爷变老虎。
老虎,那是要吃人的!
「这就是你不懂了,石虎必败,但孙皓也会元气大伤。
到时候,孙皓镇守荆襄,我坐镇江东,可平分秋色。
孙秀轻轻摆手,安慰沈莹道。不得不说,他是在心中仔细盘算过的。
石虎在采石,是没有援兵的,建邺这边不会有人去增援他。而江北的兵马,很难渡江,芜湖那边的吴国水军不是吃素的,施绩不是酒囊饭袋,此人久经战阵,用兵娴熟,不可能对此视而不见。
真打起来,石虎不可能占上风,晋国援兵也很难击破东兴堤。
这样一来,便是一场血战了。
陆抗就算打赢了,会死多少人?石虎麾下兵马颇为雄壮,他会束手就擒么?
这两边一斗起来,场面就很好看了。
到时候两虎相争,一死一伤,旁边看戏的孙秀,觉得到时候一定要忍住,不能把自己笑死了。
当然了,还有一种情况,就是石虎战败后,领着残部退守建邺。
如果此人真的这般不堪,到时候,建业城内有很多曾经被他羞辱的人,要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孙秀将自己的分析告知了沈莹,然而,沈莹却是眉头不展。
他长叹一声道:「陛下,施绩骁勇善战,这个末将不否认。可镇守东兴堤的,却是孙皓的亲信,左丞相万或。
此人无用兵之能,能镇守此地,全凭孙皓的宠幸。
万一东兴堤失守,晋军必将长驱直入抵达江北,到时候为之奈何?」
孙皓不得人心,所以用人必须用自己的死忠。然而有些人虽然忠心孙皓,但却并无才能,甚至德行也没有。
这时候,就很考验孙皓的气运了。
「东兴堤险固,只要开闸放水,便能让巢湖水位降低。晋国船队即便是想入长江,也没有水路可以走。
你多虑了。」
孙秀微笑说道。
沈莹不置可否,只能闭口不言。话都说这个份上了,孙秀要是都听不进去,那也真是没别的办法。
再说了,万或是孙皓的亲信,如今孙皓与孙秀势成水火,万或会听孙秀的提醒么?
想想也知道不靠谱。
二人又说了一些军务,主要是对于麾下「新军」应该如何管理,如何让建业恢复秩序,结束军管等具体事务。聊完之后,沈莹便独自离开了书房。
等他离开后,一股难言的疲惫袭击了孙秀,让他几乎倒在卧榻上就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