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就在这大殿内还有另外一位朱家人,只是与施绩关系很远,不是朱治这一脉的。
反正东吴就是世家大户的天下,比西晋那边还要令人室息,数来数去,对垒的时候常常都是熟人,甚至还是远房亲戚。
「沈将军不老实,想诓我们去送死。
采石那边的坑还不止如此呢,江对岸不远,就是吴军重镇濡须坞,有重兵守着东兴堤。
万一这濡须坞的吴军渡江,与芜湖的吴军对采石和当涂一线进行包夹。
那场面真是————太好看了。」
石守信阴阳怪气的说道。话语之间,显示出他那明晰的用兵思路和对战场态势的精准把控。
他若是吴军将领,基本上就会来这么一出两面包夹,待敌军退却后痛打落水狗的戏码0
在场基本上都是吴国人,自然是对采石周边的吴军布防非常熟悉。一听石守信这么说,他们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毕竟,这套防御体系,起码在诸葛恪之后就没有变过了。再机密的事情,如果一二十年都不做变动,那也很难不被外人知晓。
刚刚说话异常嚣张的步玑,此刻也不说话了。是啊,他还能说什么呢,难道说要他带兵去收复采石矶吗?
他何德何能啊!
如果说就单单攻取采石这里,那还好说,但怕就怕芜湖那边的吴军反扑啊!后果就跟石守信刚刚说的那样,死定了!
「诸位,刚刚石虎说的,你们觉得如何?」
孙秀环顾众人问道。
他本想杀一杀这帮人的锐气,没想到,锐气是杀住了,但人也被吓住了!
「你们在建邺城内劫掠的事情,真当吴主不知道呢?
劫掠的时候跑得飞快,这让你们去采石,你们就犹豫不敢动了。
这是什么道理?」
沈莹看向众人反问道。
无人回答,或者说,这个时候不会有人伸着脑袋接石头。
看到无人应答,孙秀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就把劫掠来的财帛交出来一半,孤自行募兵,再调兵遣将去采石吧。」
此言一出,众人皆面色大变。
吃进嘴里的肉,什么时候见过吐出来的?已经捞到手的东西,怎么可能还回来?
步玑开口道:「吴主,这件事可以从长计议。」
他不想出兵,但也不想交钱,所以就一个字:拖!
拖一天是一天,反正,他绝对不是最着急的人。等有人着急了,便会开出更好的条件。
有人起头,自然不缺跟随的人。
这时候大殿内众人,也都七嘴八舌的开口,说什么建邺局面未稳,需要兵马镇压之类的,还说什么采石那边军情不明,不如从长计议。
反正,派兵去那边是不可能的,吐钱出来更不可能。
「唉!」
石守信忍不住长叹了一声,看了看那些百般推脱的豪强领袖们,一个劲的啧啧感慨。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石守信在大殿内一边吟诗,一边来回踱步。
他看向那一张张或恐惧,或呆滞,或躲闪的面孔,脸上挂着冷笑。
「石某大概是明白了,江东鼠辈太多,项羽那是宁可自刎乌江,也不肯与鼠辈为伍啊。」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是感觉自惭形秽。
但没人反驳他,因为这时候谁开口,谁就要去采石。比起去采石送死,还是————在建邺待着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