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守信长出一口气道。
如果牛屯兵多,守将反倒是没有这样的顾虑,因为手握重兵的人不会担心孙皓报复,他们有资本和孙皓讨价还价,尤其是在江东经过一场大乱之后,孙皓也希望局面快速稳定。
可是统兵数百人的校尉就不敢造次了。顾荣也是运气差到了极点,但凡抽签抽到短的,都能少这番折腾。
「传令下去,不许进牛屯大营查看虚实,等吾彦将军出来再说。」
石守信对赵囵吩咐道。
他们原本是要接应吾彦,不过看起来牛屯大营内敌军数量并不多,增援反倒是会引起不必要的混乱,还是就在这里等待比较好吧。
想到这里,他看向顾荣说道:「你永远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究竟哪个先到。有时候事前想得太多,往往都是杞人忧天,后面指不定突然发生什么事,就打乱了你的全部计划。」
「虎爷教训得是,顾某就是考虑太多了。」
顾荣叹息道,刚刚石守信表面上是在说这次游说牛屯守将的事情,但实际上这点小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没什么好说的。
对方暗指的,是掀翻孙皓,在江东自立的事情。这些纯属就是想太多,完全没有必要折腾。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牛屯大营内的动静也越来越小,最后竟然完全沉寂了下来。
除了吾彦命人点燃大营内的火把,将其照得里外通透,其他的就和刚刚没进攻之前差不多。
此前守军是睡着了,现在是永远睡着了,差别也不大。
「虎爷,幸不辱命,请入牛屯大营一观虚实。」
浑身是血的吾彦走到跟前,对石守信作揖行礼,那张满是干涸血迹的脸上带着疲惫,却又神采奕奕。
「走,去看看。」
石守信微微点头,朝着牛屯大营方向而去。走进大营,这才看到火光照耀下,满地尸体非常骇人,粗略一算,居然有数百人之多。
「没有留俘虏吗?」
石守信看向吾彦责问道。
「有的有的,就是————不多。」
吾彦面有难色道。
所谓不多,是说的仅剩下两个人而已。
其他的人都死在乱军之中,夜袭时所有人的神经都异常紧张,无论是带队突袭的吾彦,还是惊慌中垂死挣扎的吴军,双方往往一个照面就能分出胜负,赢的站着喘气,输的躺下长眠。
要留俘虏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行了,你审问一下俘虏,询问一下建邺这边的军情如何吧。」
石守信打了个哈欠说道,这几天他的精神有些紧张,现在拿下牛屯,大军在建邺周边已经有了一个极为稳固的立足点。
即便是孙皓带兵回援,他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如此,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石守信对吾彦交代了几句,便带着顾荣往乞活军临时的营地走去。不知道顾红袖醒了没有,她兄长没事,总要带去给她看看。
第二天刚刚天亮,石守信带着自己的亲信部曲,进入牛屯大营布防,而其他人,则是将新营地加固,在此扎营。
数万军队,集中起来管理,是非常麻烦的一件事。
此刻在牛屯大营主将议事的营房内,石守信将一张建邺地区地图铺开在桌案上,摆在众将面前下达军令。
「胡喜,你部负责攻打建邺城北的渡口,并在此扎营,负责转运物资到江北。
此渡口本无名,我看就叫五马渡好了。」
石守信一脸郑重看向胡喜说道。胡喜的部曲是安定胡氏的世兵,石守信虽然没有给胡喜抢劫的权力,但抢来的所有东西,都要从这里转运到江北。
没有胡喜的配合,无论其他人在建邺宫里抢到什么,反正一根毛都带不走。所以胡喜自然也不担心少了他们那一份。
「虎爷放心,我会派人与我叔父联系,让他在北岸接应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