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等建邺派人来督战,只怕是个玉石俱焚之局,想解套,便是千难万难了。
信的最后,劝说薛翔办事要爽利些,迟恐生变。
「谢崇匹夫,居然有如此智谋?」
薛珝看完信大吃一惊问道。谢崇什么人他可太熟了,要是有这本事,不至于在屯田的位置一坐就是好几年。
这封劝降信写得极有水平,没有讲那些虚头巴脑的话,几乎是将薛珝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薛珝是叛孙皓,而非叛吴国,并非不忠,此其一。
薛翔好面子,所以乞活军可以配合他做戏,做给天下人看,此其二。
薛珝怕被孙皓清算,于是承诺不必帮助乞活军攻城略地,当看客就行,此其三。
有这三条白纸黑字的打底,薛珝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此信为何人所写?」
薛珝抓住顾荣的手腕问道。
「这个,我不能说啊世伯,反正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顾荣尴尬一笑,想起石守信的嘱托,委婉推拒道。
「明白了。」
薛珝长出了一口气,他看向顾荣道:「我不需要写信作为证物吧?」
「不需要不需要,世伯的话,那是一诺千金的。
若是强求写信为证,实在是太埋汰您了。」
顾荣微笑说道,连忙摆手。薛珝本就有些犹豫,若是要他做这做那的,很可能把对方吓跑。
薛珝点点头道:「那就这么约定吧,明日子时办事,过时不候。」
「世伯告辞,顾某这便回去复命。」
顾荣干脆爽利,直接转身就走,然而他刚刚走了没几步,却忽然转过头,看向薛珝一脸肃然说道:「世伯啊,侄儿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多事,你但说无妨。」
薛珝沉声说道。
顾荣叹息道:「世伯,即便是不降,那也是公事,各为其主职责所在,您现在说一声便是。
即便是破城,您大概也是没有性命之忧的,我们是兴义兵,不是想杀人。
但若是欺诈,食言而肥,那便是私怨,撕破脸就要不死不休了。
一旦破城————不止是您,就是薛氏,都可能遭遇灭顶之灾,侄儿言尽于此,希望世伯莫要自误啊。」
说完,他转身就走,也不管呆愣在一旁的薛珝,内心是怎样的一种挣扎。
薛珝原本就想明天夜里埋伏一阵,打乞活军的闷棍。打完以后,再来谈投降的事情,这样便会显示出身价来。
没想到,他的图谋,居然被顾荣,或者是顾荣背后那个人看破了。
话没说出来的时候,可以装糊涂,所谓兵不厌诈。反正类似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演了。
但现在顾荣已经把话挑明,要是再耍诈,那便是不知死活了。
这纯纯属于私怨,到时候输了是要掉脑袋的。
「你且回去复命,薛某还知道好歹!」
薛翔冷哼了一声,擡起右手,示意顾荣快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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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