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如果只是说均田,那只是将耕种权交给了屯丁,这跟以前的模式并无本质区别。
很多时候屯丁们根本不在意种的是什么。
问题的核心,依旧是分配权,即种出来的谷子也好,桑叶也好,黄豆也罢,它们究竟该怎么分!谁拿大头,拿多少,哪怕只改变一点点,都足以让屯丁们欢呼雀跃或者如丧考妣。
「第二件事,轻徭薄赋。
孙秀答应你们,以后田租两成,其他的,都归你们自己!
有我们在,这话就算话!」
吾彦振臂高呼道。
屯丁队伍里一片喧哗之声,众人也顾不上所谓的军纪,一个两个都是在那交头接耳的,脸上带着喜色,以及惊疑不定。
谁知道这种政策能存续几年呢?屯丁们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很多经验会口口相传。
「第三件事,参与均田的家庭,要出一个人来当兵,我们要编练一支新军,打败孙皓!
均田到户都是要靠流血牺牲争取来的,天上不会掉饼子!
愿意从军,参与均田的,上前来领三斗米过冬。
然后领军服,我们杀到云阳去,打开云阳仓,开仓放粮!
不愿意的,今日就带着家小,滚出毗陵。
这里已经不是屯田的地方了,你们不肯出力打倒孙皓,那就没有资格来领谷子,也没有资格参与均田。
江东地大物博,你们自谋生路吧,不要占着茅厕不拉屎。」
吾彦喊了几句,嗓子都有点疼。
「军爷,我们能打到建邺吗?要是打不过孙皓怎么办?」
人群里有一人大喊道。
这其实也是众人都关心的问题。均田固然好,轻徭薄赋更是值得推崇,这些他们都举双手赞成。
即便是从军,那也是老规矩,并没有什么问题。
可是,有钱有地拿,也要有命可以花才行呀!
「即便是你们一个都不肯加入我们,我们依旧要打倒孙皓。」
吾彦深吸一口气,继续喊道:「将来,朝廷和孙皓或许会对你们好一点,逢年过节发几斗米安抚一下你们。
周围的大户庄园,地租或许也会轻那么一点,平日对你们和善一点。
但是请你们记住,这不是孙皓良心发现,也不是大户庄园里的老爷们心善。
而是因为,我们来过!我们乞活军来过!我们曾经均过田,曾经轻徭薄赋过!
我们乞活军起兵,就是为了均田到户,开仓放粮而来的,就是为了吊民伐罪,为了除暴安良!
我们即便是失败了,孙皓也依旧害怕我们,害怕再来一支乞活军。
请加入我们,然后用双手去改变这个世道吧!
难道你们还想以后继续交七成地租,活得还不如一条狗吗?」
「均田到户,轻徭薄赋!」
石守信在一旁振臂高呼道。
「均田到户,轻徭薄赋!」
「均田到户,轻徭薄赋!」
他身后的亲兵也跟着一起高呼,声音好像瘟疫一般传染,屯丁们也举起一只手,跟着齐声高呼。
声音许久之后才平息下来。
「放粮!发军服,发兵器!
明日便发兵云阳!」
吾彦一声令下,屯丁们瞬间就在停放粮车的地方排起了长队。
一旁冷眼旁观的谢崇长长的松了口气。
民心可用,军心可用,大事可成。
他看向在一旁帮忙放粮的石守信,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无声叹息。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有石守信这样的人在,江东孙氏————命不久矣了。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