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守信叹了口气,将男孩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随即他站起身,对一旁面色古怪的吾彦说道:「这孩子太过思念他娘亲,已经癔症了,你送他一程,让他早点跟他娘亲团聚吧。
这天气怪冷的,孩子身上衣衫如此单薄,被冻得哆嗦,我过意不去啊。」
啊?
吾彦一时之间没缓过神来,随即便领悟了「送他一程」是什么意思。
嗯,天气冷,所以死了就感觉不到冷了。
所以这就是一种另类的解脱?
吾彦没有深究,他走上前来,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拔刀斩在男孩脖子上。
顷刻间脖颈上血流如注,尸体缓缓栽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鲜血流到装稻谷的布袋子里面,还将地上的冰渣子染成了红色。
周围人群噤若寒蝉,没有一人敢说话。那些排队领粮食的妇人,都不自觉的把自家孩子抱在怀里,缩着脖子,不敢与石守信对视。
恰逢乱世,豺狼当道。
在拯救苍生之前,要先杀圣母婊,要拒绝道德绑架。
自己母亲饿死了,不去怪丧心病狂收租收税的孙皓,反倒是怪罪开仓放粮的乞活军?
这种白眼狼崽子,还是早点祭天比较好。既然那么思念被饿死的母亲,那就早点团聚吧。
石守信可不会惯着这种人,他还是个孩子,千万别放过他。
好在跳出来的白眼狼圣母婊只有一个,其他妇孺安安静静的领完了粮食,逃一般的往家中赶去。
当然,这些最后有多少落入他们嘴里,就不好说了。这不是石守信关心的问题。
剩下的是壮丁,以及大户富户家的家丁。
他们看上去就没有那么惨了,身材虽然不算健硕,但离面黄肌瘦,还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把田契地契交出来,放到那边的桌案上,然后去领粮食。
或者我们派人去你们家中库房里面找粮食。
又或者你们带我们去你们的主人家里看看,有什么可以支援乞活军反抗暴政的。
选一个吧。」
石守信冷冰冰的说道。
周围无人开口说话,也没人去排队领粮食。他们正在悄悄的,一点点的退后。
但退着退着,却发现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被一群士兵给包围了起来。
「找找那些面黄肌瘦衣衫破烂的,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带路。
愿意的就给他们发粮食,不愿意的放他们离开。」
石守信凑过来对李亮吩咐道。
话语可以骗人,但身上的衣服和身体状态不会。谁是大户家的老爷少爷,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很快,又少了一部分人。
其中一些什么也没拿,直接匆匆离去,但另外一些人却表示他们愿意给乞活军带路!
「诸位,你们是自己回去拿地契,还是我们替你们走一趟?」
石守信环顾众人问道。
东吴发的地契,石守信压根看不上,但这却是持有土地的凭据。既然要搞「均田到户」,又怎么可以不考虑这些凭据呢?
他要的就是把东吴发的地契一把火烧了,然后再由乞活军来分田发地契。有分田的权力,就不怕没有人参军!
「我家的良田,是我们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凭什么给你们乞活军?」
一个头戴浅色帽巾的中年人,扯着嗓子对着石守信喊道,他身材微胖,带着一副地主老财的气息。
「既然你家有那么多田,那就把你挂这根杆子上,让你跟苍天去说吧。」
石守信对吾彦吩咐道:「去,把他挂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