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蔡林悚然心惊,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隐藏极深,任何人都没有告知的秘密,居然被看破了。
至少看破一部分。
「不知道都督何出此言啊?」
蔡林面色尴尬,低着头询问道,并没有承认,当然了,也没有否认。
石守信笑道:「你都年过半百的人了,就算给个皇帝你当一当,又能有几年享乐?
冒险渡江,所为不过封妻荫子罢了。若是仅仅是当个向导,想来这样的功勋升一级很容易,福泽后人却很难。
你必定是藏着秘密,可以立下大功的,说吧,是什么秘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蔡林也不好藏着掖着了。
「江东孙秀,乃是吴主孙皓堂兄弟。我曾经是他旧部,如今他在丹阳郡,或可联络一二。
「」
蔡林沉声说道。
这件事倒是有点意思啊。
石守信点点头,却是话锋一转问道:「听闻孙秀被孙皓安排都督夏口,为何你说他在丹阳郡呢?」
这话可问到点子上了。
一来是两边情报对不上,二来显示石守信并非耳聋眼瞎,对江东这边的基本信息还是有些了解的。
「蔡某————这些年与孙秀一直有书信来往,他也一直担忧被孙皓所杀,故而有投晋之心。
至于孙秀都督夏口,那都是过往之事。
孙皓有迁都武昌之心,怎会让孙秀都督夏口?那样的话,孙皓只怕夜里睡觉都睡不安稳呀。」
蔡林解释了一番,似乎非常合乎情理。
夏口又称为「上武昌」,而鄂州则被称为「下武昌」,二者紧挨着相距不远。
孙皓时常居住夏口,若是让孙秀都督夏口,掌管兵权,万一对方起兵反杀怎么办?
这是非常现实的担忧。
所以孙皓便将孙秀调到了丹阳郡,将孙秀与他的旧部以及熟悉的将领分开。
这样的话,孙秀便翻不出什么浪来了。
不得不说,孙皓这厮外战不怎么样,对内的手腕倒是娴熟得很。
似乎是担忧石守信等人不相信,蔡林从袖口掏出孙秀的亲笔信,递给石守信观摩。
后者展开一目十行看完,不过是些日常牢骚话罢了,没有说什么要紧的事情。
孙秀在书信中多有提及孙皓对他日渐防范,调他来丹阳,恐怕已经生出杀心。
将一个宗室将领,跟他的亲信部曲分开,让他手底下都是不熟悉的将领和兵马。
这意味着什么,恐怕只要是脑子正常的人,都能明白即将会发生什么事。
「这么说来,蔡参军这是当着晋国的官,却想着吴国的旧主咯?」
石守信似笑非笑看着蔡林问道。
「石都督,卑职只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立功,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啊!」
蔡林有些慌了,说话的时候,身体都忍不住有些颤抖。
「,不必紧张嘛。」
石守信轻轻摆手说道:「这点容人之量,石某还是有的。你孤身一人来投北面,身边又无亲友,一切都要从头开始,谈何容易。
跟旧主有联系也属寻常。
况且,孙秀与你联系,恐怕也是存着同样的心思。他被孙皓排挤,已经快要走投无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