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比自己当大中正的吃相好看多了。若是自己不当,让给本州其他官僚来当,势必会造成政务掣肘,到时候一堆麻烦事。
胡奋越想越妙,感觉自己这次来广陵,可算是来对了!
现在的年轻人太可怕,已经快要把老登们卷死了!
“叔父,石守信好像以为广陵城在长江边,没想到现在广陵城是在淮阴地界。他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呢?”
胡喜有些不明所以的询问道。
其实之前胡喜就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因为立场问题,他並未开口提醒。
他们与石守信並无交情,甚至隱隱还有些权力衝突,能维持面子上的团结,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即便是胡喜开口提醒,他的立场也会很尷尬,能不能取信於人更是难说。
所谓交浅言深是大忌,便是说的这个。
“石守信大概贵人多忘事吧,不过也可能是太年轻了,不知道事情的原委。
吴国江北户口迁入江南时,石守信估计还没出生。他又怎么会知道孙权如此怯懦卑鄙呢?”
胡奋一脸不屑的说道,言语中对孙权多有鄙夷。
他是西北人,这年代算是边塞。在他出生的那种生存环境里,如孙权这种行为是不可想像的,天然的自取灭亡。
边地的大户面对胡人,守土是一种刻在脑子里的东西。不懂得守土的家族,早就在歷史长河中消失了。
想到这里,胡奋忽然感觉,孙家如此做派,只怕在江东的统治长不了,哪怕不被晋国灭掉也是一样。
这东吴,比想像中要更弱一些啊。
胡奋心中暗暗琢磨,自己此前的对策是不是有点保守了。以前这样的事情只是摆在那里,所有人都能看到,但未必深思。
今日猛然间发现,这里头————有机遇啊!
胡奋忽然压低声音,凑过来悄悄对胡喜说道:“要是石都督提出去南面看一下,你不要聒噪,我们顺从甚至配合他就是了o
吴国在弋阳用兵,精兵都被调走了。说不定建鄴空虚,有机可乘。
就算没有机会,江东精兵调去荆州也是铁板钉钉之事,南下几乎没有什么风险。
这要是有机会能去吴国捞一波,我们就能揣著財帛去并州了。到并州那边有钱有粮有兵,还有官职和战功傍身,不愁打不开局面。”
胡奋不愧是当年阵斩诸葛诞的人,对战爭的嗅觉非常敏锐。只是跟胡喜商量了一下,互通消息之后,便觉得这一波南下演武,真有点门道。
尤其是江北是吴国的无人区,表面上看,这是孙权当初设想的,不让晋国染指这里,成为进攻江东的桥头堡。
但反过来说,东吴也完全放弃了江北防御,等於將建鄴的门户大开了!所谓战机,不就是在反覆寻找漏洞,战略欺骗战略拉扯中找到的么?
东吴既然不防守江北,那就可以南下碰碰运气了。
只要不是占领建鄴,打了就撤,卷了东西就跑————未必没有机会来波大的。
“叔父,这石守信靠得住么?”
胡喜有些犹疑的询问道,他已经明白了胡奋的心思。
对於胡喜来说,胡奋的角色就跟他亲爹没有区別。胡奋无子(独子早亡),他的政治遗產,已经確定由胡喜接手。
换言之,胡喜很可能就是胡家下一辈的话事人,在这一辈子侄中最出色的一个。
听到这话胡奋哈哈大笑道:“咱们的部曲,又不听石守信调遣。
我们与他是合作关係,要是一切顺利,那就平分所得,大家都好过。
要是事情不顺利,石守信如何不好说,我们到时候脚底抹油,直接撤不就好了么?
还需要顾忌他怎么想么?”
胡奋说得非常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