郤正嘆息道:“今日郤某算是长了见识,在蜀中的时候,官府招呼世家大户办事,大户那边是能拖就拖,一件小事十天半个月办不成也是寻常。
没想到都督发的刺史令,一送到地方上,那些人都是跑都嫌慢了,几乎是日夜兼程的赶路前来。
对比之下,这人心如水,真是说变就变。”
“那可不是嘛,迟了的话,別人推举的中正官就要当选了,就算跑死十匹马也要赶来呀。”
李亮脸上浮现出一丝讥讽之色,吐槽了一句。
如果说人的一生只有那么几步很关键,那么对於这些来临淄参加中正官选举的人来说,无论是投票的人,还是参选的人,都处在这“关键”之上。
要是错过,人生当中可能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他们能不著急么?
只要自己这边推举的中正官当选了,那么这些中正官会怎么回报自己呢?
呵呵,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
石守信“想出来”的选举之法,某种程度上说,是增加了地方势力的竞爭烈度。
如果中正官不对支持自己选举的人报以丰厚利益回报,那么他以后怎么混得下去?
粥只有那么多,自己吃了別人就吃不到,所以中正官將来打压其他郡的那些反对者,也是应有之意。
如果说这是石守信在下大棋,那么这一手当真是“下得深沉”。
今日宴席上青州眾多大户代表对石守信表现出来的敬畏,或许也与之有关。
正在石守信浮想联翩之际,门外传来赵圇的声音:“都督,徐州有客来访,说是胡奋之侄胡喜。”
胡奋派人来了?
石守信心中一松,也可以说听到了二楼没有落地的第二只靴子,终於掉到了地上。
“让他进来吧。
“7
石守信隨口说道,头也不抬起来,继续在那些大中正候选人的介绍。
现在玩个大中正选举,等於把青州大部分说得上话的大户都抓手里了。一旦他失去官职,那么推荐上去的中正官也就“来歷不明”,失去了官方背书。
这时候他在青州甚至可以用“一呼百应”来形容。此刻面对胡奋派来的人,石守信底气足了许多。
不一会,二十出头的胡喜被带进书房,一见面,这位就对石守信行礼道:“石都督,卑职是胡奋都督府中幕僚,亦是他侄儿胡喜。这是他给您的亲笔信,请您过目。”
说完,双手將腰间竹筒递了过去,上面的火漆分毫未动。
石守信拆开信一目十行看完,顿时面露惊讶之色。
胡奋,居然带兵去广陵了,他去那边做什么呢,明明是可以直接润去并州的呀?
“胡將军肯带兵前往广陵么?”
石守信將信递给李亮,看向胡喜询问道。
“回石都督,叔父確实是这么打算的,或许现在已经动身了。
他特意让我来送信,告知都督这件事。”
胡喜面带微笑说道,言语之中非常客套。当然了,也都是些场面话。
“,不著急不著急的,胡將军太急了。”
石守信哈哈大笑,站起身走过来拍了拍胡喜的肩膀说道:“你派个隨从回去传个话,就说石某已经知道这件事了,马上就动身前往广陵。你就在我军中,隨我同去广陵如何?”
“这————”胡喜有些迟疑。
说实话,他压根不想跟石守信一路,但这件事拒绝是不能拒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