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她死在冰冷的海水里。
那长达数分钟的窒息与挣扎,水压一寸寸挤爆肺腑的非人折磨,曾让她固执地以为,那就是这世间最恶毒、最惨烈的结局了。
她一直以为,在她死后,段宴会恨她入骨。
她觉得他会用最冰冷的词汇咒骂她,会将她这个满嘴谎言、贪慕虚荣的卑劣女人,当成生命里最不堪回首的一道污点,连皮带肉地从记忆里狠狠剜除。
他会彻底摆脱她这道耻辱的枷锁,头也不回地继续去走他那条原本就该光芒万丈、高高在上的璀璨人生路。
可是没有。
根本就没有什么璀璨的人生。
那个被她认为无所不能、永远站在云端的段宴,根本就没有活下来。
当她在暗无天日的冰冷海水里绝望窒息的时候,那个远在陆地上的男人,却被困在了无休无止的噩梦里。
他也在被残酷的真相和自责彻底凌迟,在崩溃在痛苦。
她这两辈子加起来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自私自利,不知为何却从没有换来一个最好的结局。
段宴的掌心贴着她湿漉漉的面颊,拇指粗糙的指腹蹭过她的侧脸,把那些滚烫的泪水一层一层地抹掉。
然后他攥紧她的手,拽着她继续往楼梯口跑。
“别说这个了,警署的人有备用方案,带了拆弹专家来。直升机救援也马上就到,我们都会没事的。”
容寄侨被他拽着跑。
视线被眼泪模糊成一片。
她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只能看清段宴的背影。
宽阔的肩线在前方一晃一晃的,衬衫已经皱成一团,后背处有一片明显的汗渍还是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