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看到容寄侨哭了。
她哭得毫无形象可言。
滚烫的泪水决堤般从她的眼眶里疯狂涌出,将她那张失去血色的脸庞糊得一片凄狼藉。
段宴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死死地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强行压下想要伸手抹去她脸上眼泪、将她死死护进怀里的疯狂冲动。
段宴的唇动了一下。
“哭什么。”
说完他的视线就从她脸上移开了,重新抬起头,不再看她。
“快上船离开。”
段宴再也没有分给她哪怕一丝一毫的余光,他的脚步朝着季川所在的方向走过去了。
只一秒的擦肩,就仿佛将两个人硬生生地划成了两道再无交集的鸿沟。
一直安静得跟个木头人一样任由保镖拖拽的容寄侨,却在这一刻突然挣扎起来。
她的手腕死命往外扯,身体朝段宴离去的方向拧。
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
“呜——!”
她想告诉他自己身上有炸弹。
想让他别过去,季川不会让他活着离开的。
可是粗布条把她的下颌和舌头死死箍住了,每一个音节都碎成了一团混乱的气流,从鼻腔和喉咙的缝隙里挤出来。
滚烫的眼泪彻底决堤,糊满了整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