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寄侨能听见他的呼吸声,隔着对讲机,隔着停机坪,隔着这架白色公务机的舱壁。
“你应该开心的。”容寄侨终于开了口。
声音哑得她自己都认不出来。
“想要的东西都有了,身份,家产,往后不用再过那种苦日子了。”
段宴没接话。
沉默横亘在信号的两端。
段宴就没有想要过。
这些东西什么时候是他想要的。
段宴又问她:“你和段守正谈了什么条件。”
容寄侨咬住了嘴唇,那口气压下去,声音恢复了平稳。
“五百万。”
段宴说:“我给你十倍,二十倍也行,或者你开个价,我都给你,你会选我吗?”
容寄侨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像是不堪重负般剧烈地颤抖着,死死遮挡住了她瞬间红透的眼眶。
段宴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哪怕知道她是个见钱眼开的人,哪怕她用最恶劣的方式将他论斤逢两地卖给了段守正。
他居然还能问出“你会选我吗”这种话。
沉默远不及胸腔里那种被生生绞碎的窒息感。
容寄侨:“不会。”
段宴嗯了一声。
那一声“嗯”太平静了,平静到反而让人觉得残忍。
“我猜到了。”他说:“不是钱的事。”
容寄侨攥着对讲机,声音终于找回了一点力度。
她道:“我在你人生里,就待了三年,无关紧要,你以后有自己的路要走,有你该有的生活。”
“无关紧要。”
段宴重复了这四个字。
“你觉得我们真的能撇清关系吗?”
容寄侨的喉咙堵住了。
“容寄侨。”他连名带姓地叫她,那三个字不再有半点克制与平稳。
“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这句话,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碾碎了挤出来的。
容寄侨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痛楚。
心防快要全面崩塌。
段宴不该是这样的。
他有聪明的头脑,有绝顶的家世。
他会拥有想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