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穿着统一囚服的中年人被领了进来。
一男一女。
女人看上去五十岁上下,但那副被岁月和牢狱生活共同啃噬过的面容,至少显老了十岁不止。
头发花白得厉害,稀稀拉拉地扎在脑后,发际线处露出了大片灰白的头皮。
颧骨高高凸出,眼窝凹陷,皮肤是那种长年不见阳光导致的蜡黄。
男人比女人更憔悴。
整个人缩在那身宽大的囚服里,像一截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树桩。
背驼得厉害。
两个人被管教人员指引着坐到了玻璃隔板对面的椅子上。
隔着那面刮花了的玻璃。
容寄侨和自己的亲生父母,人生中第一次面对面地坐着。
容寄侨头脑呆滞。
不论怎么都说服不了自己。
这两个要死不活的人,居然就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她下意识的想在两人脸上找出和自己相似的特征。
但找不出来。
两人太苍老了。
空气凝滞了几秒钟。
和容寄侨的呆愣不一样。
这对中年男女,很明显是认出了容寄侨。
女人的嘴唇动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又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最终只是把那双浑浊的眼睛垂了下去。
男人更是一言不发,只是用一种既木然又回避的目光,扫了她一眼便移向了别处。
但两人的反应都透露着一种被规训后的麻木。
看来被关押的时间不短。
探监室的扬声器系统发出了微弱的电流噪音。
容寄侨拿起面前那只灰色的对讲话筒。
“你们叫什么名字?”
对面的女人怔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目光里没有任何容寄侨幻想过的东西。
只有一种被突然打扰的茫然,以及深入骨髓的警惕。
肖乐很明显是被季川支会了什么。
见那对中年妇女不说话,便咳了一声,小声对容寄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