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嗑着瓜子,朝容寄侨这边探了探脑袋,拖长了调子开了腔。
“哟,侨侨也下田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记得你从小到大都不沾这些泥巴活儿的,嫌脏。怎么在外面混了一圈回来,开始知道体谅你爷爷奶奶了?”
妇人话里话外那股子阴阳怪气的酸劲儿,藏都没藏。
因为昨天容寄侨出钱做的那个席,起码花了两三万块钱,都传开了。
这姑娘在城里赚了钱。
容寄侨蹲在地里,头都没抬。
“你不是前些天到处吹牛逼说你家耀祖在城里买了大房子嘛,怎么还不见耀祖回来接你和叔去城里享福?这房子是真房子还是你嘴巴吹出来的?”
田埂上安静了两秒。
旁边另一块地里正在翻土的一个年轻媳妇噗嗤一声笑出来。
妇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愣是没憋出一句像样的反击。
最后只能恨恨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搭理她了。
容寄侨突然就觉得这些口舌之争,都比她心里压着的事儿简单。
容寄侨小时候不沾泥巴活是因为没开智,要保持形象。
尤其是有熟悉的同学或者同龄人路过,看到她在地里,会让她莫名其妙觉得没面子。
但其实每次容寄侨觉得自己懂了,悟了,开智了。
可能在别人的眼里还是傻福。
容寄侨也释怀了。
她就不是那种会勾心斗角的人。
她就只适合和村里人拌拌嘴。
这才是她应该生活的阶级。
而不是靠着一张单出的美貌牌,妄想一步登天。
三百万分手费。
多少底层人一辈子都赚不到三百万。
这已经是她上辈子最大的幸事了,不应该再妄图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