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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念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色还早得很。
她坐进车里,先给张婉清发了条消息,说自己这段时间要出趟远门,让她别找自己出去玩了。
张婉清秒回了一长串问号和感叹号,许念没理,直接退出对话框,开始处理手头积压的工作。
医援项目的尾款审批还差两个签字,山区那边三个乡镇卫生院的设备采购清单需要最终确认,另外还有两家合作药企的对接会议要改期。
她把这些事情一件一件安排妥当,才让司机开车去了段家老宅。
段家的宅子坐落在京城西郊的一片老城区里,高墙朱门,青砖黛瓦,和外头那些钢筋水泥的摩天大楼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门口的石狮子蹲了几十年,苔藓爬上了底座,倒是把那股子森然的威严磨去了几分。
许念其实很少来段宅。
她成年之后就搬出去了。
就是怕引起那些段家旁支的不满。
许念在二楼的书房里找到了段守正。
老爷子正坐在那把红木太师椅上,膝盖上搭着条薄毯,手边搁着泡了半壶的铁观音,正戴着老花镜翻一份什么文件。
听到脚步声,他连头都没抬。
“怎么了?”
许念在他对面的矮凳上坐下来,双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盖上。
“段爷爷,我要出去一段时间。”
段守正翻文件的手停了停,老花镜从鼻梁上往下滑了半寸。
他抬起眼皮。
“去哪?”
“山区。”许念把自己的计划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上次那批医援物资的配发方案,实地数据和报表对不上的地方太多了,我得亲自下去看一趟,不然后面的工作全是在沙子上盖楼。”
段守正把文件往桌上一撂,靠回椅背,脸上的表情谈不上赞同。
“山区?”他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不放心,“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跑那种穷乡僻壤去做什么?你知不知道那些地方连正经公路都没几条,有些村子连手机信号都没有。万一出了什么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许念早料到会是这个反应。
“我不是一个人去,医院那边有个护士。她老家就在那一片山区,对当地的情况非常熟,她答应给我做向导。”
段守正:“哪个护士?查过没,靠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