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何志远来了。
何志远走到轮椅旁边,俯身看着自己的父亲。
“爸,今天还好吗?”
何老爷子眨了眨眼,像是在努力辨认眼前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是谁?”
何志远已经习惯了:“我是志远,您儿子。”
“志远?”何老爷子皱起眉头,像是在思考这个名字,“我有儿子吗?”
何志远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段宴:“今天他情况怎么样?”
段宴放下勺子,站起来:“何先生今天状态不错,吃了大半碗粥,下午还在花园晒了一个小时太阳。”
何志远点点头,视线在段宴脸上停留了几秒。
“你是新来的护工?”
“是的。”
“做了几天了?”
“三个多星期了。”
“过来一下。”
段宴跟着何志远走到不远处的紫藤树廊下。
何志远:“说吧,你接近我父亲,到底想干什么。”
段宴没有慌张,语气平稳:“何总误会了,我只是个普通护工。”
“普通护工?”何志远冷笑一声,“普通护工能弄到我们内部的排班表?能买通采购员拿到制服?”
段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何志远继续说:“我查过你,段宴,宏建工程集团项目部的员工。”
空气安静了几秒。
“我只是想知道,周广林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冒这么大风险。”
“四十万。”段宴回答得很直接。
何志远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坦白。
“就为了四十万?”
“嗯,要养家糊口,缺钱。”
何志远盯着这张年轻的脸,突然笑了。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人吗?”
段宴没接话。
“我最讨厌那些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何志远的笑容收敛,“但我也最欣赏这种人。”
他顿了顿:“你胆子不小,脑子也够用。”
“何总的意思是?”
“宏建这个项目我不会给。”何志远说得斩钉截铁,“你不用白费力气了。”
段宴也没纠缠,只客套性的说了一句:“这件事是我个人行为,何总不用迁怒我的公司,告辞。”
段宴收拾收拾准备离开。
他前脚都还没踏出疗养院。
后脚何志远就派人来叫他,把他给叫回去。
段宴跟着人回去,就见何志远手上拿着饭碗喂老爷子,老爷子一脸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