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天贼】一愣,随后仿佛想到了什么,一张白皙脸庞顿时变成了猪肝色,头顶甚至隐约冒出烟气。
兔崽子,想让我叫你大人?
总不能是叫爹吧?
想都别想!
真要沦落到那个地步,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眼瞅着【盗天贼】有点红温破防的意思了,王平只能感慨小干居然还要面子,难怪在仙门混不下去。
“行了行了,道友就道友吧。”
王平赶忙道:“总而言之,我们先通个气,前辈你在【天逆宫】这么多年,不至于啥底牌都没有吧?”
兔崽子,还真敢问。
【盗天贼】神色有些复杂,底牌?他当然有,而且是能对付真君的底牌,是他渡过命劫的唯一指望。
而如今,王平居然想让他如实相告,这兔崽子问得云淡风轻,知不知道这背后究竟需要多大的信任。
【盗天贼】顿了顿,旋即看向王平,认真道:“此地的真器,【神霄五雷书】已经和我达成了协议,如果有无上真君对【玉霄宫】出手,它会放出【天旗赦宥真君】当年收在书中的一道神霄雷。”
“神霄雷?”王平一愣。
“就是五雷合一后的造物。”【盗天贼】解释道:“按照器灵的说法,此雷的威能足以重创一位真君。”
还有这种大杀器?
【盗天贼】叹息道:“我本来已经做好准备了,一旦【玉霄宫】被破,就带着【除六天故炁】跑路。”
“逃进【天逆宫】的更深处,如果期间那位【称玄平施真君】对我出手,就用【神霄五雷书】给他一个狠的.....不过现在看来大概率是失败了,我也的确没有想到,这身血脉还和仪轨有关系。”
这真不能怪他。
毕竟在此之前,谁知道【天逆宫】里有一位神秘仙人?别说下修了,真君事前也不一定能发现此事。
不过知道后,一切就简单了。
“是【五贼盗天法】。”
【盗天贼】冷然道:“这门无上法诀,是人皇所创,我当初就是在玉霄宫内得到的,然而现在看来.....”
“法诀有问题!”
“为何?”王平问道。
“因为我的原计划,是用【盗物贼】将【除六天故炁】的仪轨盗走,这是我唯一和仪轨交互的手段。”
【盗天贼】语气沉重:“所以如果真是通过我这一身血脉,去盗走仪轨中的仙血,致使仪轨破灭,那问题只有可能是出在【五贼盗天法】上,兴许土炁在这里面有后手,只是我没有发现关键。”
听到这里,王平目光微动。
“【山水蒙】.....是他!大逆文臣之首,【宣化圣功真君】,你的五贼盗天法应该就是这位真君的手笔!”
“大逆文臣之首.....”
【盗天贼】闻言一愣,旋即面露沉思之色,很快,他那原本还有些黯淡的眼神就迅速变得明亮起来。
而另一边,王平也理清了思路:‘这位大逆文臣之首在大逆灭亡之后没有死,而且如今就在土炁治下,投靠了土炁,现在看来,这位真君恐怕不是在大逆灭亡之后才投靠的,而是早就投靠了!’
【盗天贼】就是他的手笔。
人皇在世时,【除六天故炁】的仪轨根本不可能破坏,所以只能留下后手,等到人皇消失后再破坏。
“所以.....”
【盗天贼】此刻也有所明悟:“我的存在,从出生到死亡,就是为了取出仪轨中的那一滴仙人之血?”
沉默片刻后,他笑了。
并非歇斯底里,亦或是其他什么冲动情绪,就是很单纯的,有些无语地笑了,笑声中带着些许自嘲。
与此同时,王平也完成了自己的推演:“我明白为什么在誊羡的未来记忆里,【地山谦】最后成为了胜利者,就是因为你准备的底牌,那一道神霄雷,你最后大概率没有用在【地山谦】的身上。”
“你是说....”
【盗天贼】反应也不慢,瞬间明白了王平的意思:“【天水讼】,那一击最后被水炁真君给接过去了?”
“不错!”
王平点头道:“如果五贼盗天法真是【山水蒙】的手笔,那对方将法门放在此地时,就已经来过了。”
“以真君威能,肯定能看见那一道神霄雷....所以土炁其实早就知道了你的底牌,只是故作不知,从而用你的底牌,反过来坑了土炁的竞争者,也就是【天水讼】.....所以土炁才成为了胜利者!”
“倒是好算计,可惜....”
【盗天贼】和王平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幸灾乐祸,没错,好算计.....前提是双方存在信息差。
然而现在,未来暴露了。
“【天水讼】那边,【朔方涵幽真君】肯定也猜到了自己失利的原因,土炁的谋划事实上已经失效了。”
王平语气激昂:
“所以这一次,你的底牌反而能成为真正的底牌,在你用出神霄雷之前,恐怕不会有真君主动出手。”
“最后大概率会演变成炼炁一级的大战......无论如何,祂们肯定会先逼你用出神霄雷,然后再下场。”
这就有操作空间了。
话音落下,王平再度看向【盗天贼】,却是陡然压低语气:“小干,我这有一句话,必须事前和你说。”
“道友你说。”
【盗天贼】咬牙道,听见了没?不是小干,是道友,道友!咱们严格来说是一个境界,叫什么小干!
“【除六天故炁】的仪轨,我不打算留着。”王平坦诚道:“我的目标是另一座仪轨,同时保住你的性命,至于六天故炁,我的倾向是让其回归,这件事,关乎我自身的道途,没有妥协的余地。”
“........”
这一次,【盗天贼】脸上的轻松之色终于淡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沉默,眉头在额间皱出了一个川字。
“非得如此?”
“非得如此。”
王平加重了语气:“如果你不打算放弃,那刚刚的情报就当是我送的,但后续的事,我、不会再帮忙。”
他虽然想要救【盗天贼】,但前提是【盗天贼】自己想活,尊重他人命运,这种事情他也不会强求。
“.....我明白了。”
片刻后,【盗天贼】长出一口气,似乎已经有了结论,笑道:“这件事我已有决断,倒是劳烦道友了。”
【盗天贼】没有多言,然而王平却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睑低垂,却是忍不住流露出了些许讶异:‘他....居然一意孤行!或者说,即便是顶着天大风险,他也要强保【除六天故炁】的仪轨不破!’
说实话,这有些超出王平预料。
‘是这也关乎他的道途?’
‘不可能啊,我能说关乎道途,是因为我是开道者,他一个炼炁的,有炁就行,关乎个屁的道途啊。’
还是说.....因为志向?
突然,王平想到了一个人。
昆仑。
当日的昆仑,似乎也是这般决绝地拒绝了【含光丹阳真人】的招揽,放弃了生机,只求地阳火除灭。
“.....我明白了。”
短暂沉默后,王平就平复了眼中的神情,微微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再多言了,你且自重吧。”
【盗天贼】欣然点头。
紧接着,不等王平开口,他就主动道:“你刚刚说你的目标是另一座仪轨,是【秉三灾正法】对吧?”
“我带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