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被锚定的未来(1.34万!)
随着【罹】的话音落下,王平神色不变,唯有眼底多出了些许深沉,表面上却是继续和众人闲聊着。
片刻后,这才轻声道:
“【道】前辈,【服】前辈,我刚刚又有些感悟,且先修行一番,待会儿再来向【道】前辈求教大道。”
你又悟啦?
这种放在别人身上只会让人心生怀疑的事情,如今王平说出来,【服】和【道】都只觉得习以为常。
事到如今,王平每天顿悟个三四次的,再正常不过了,要是哪天没个顿悟,那才会让他们觉得奇怪。
很快,王平就离开了【服】的殿宇,旋即一阵天旋地转,被【罹】接引了过去,入目所见正是砂雕模样的【罹】,这位最古老的道主如今倒是显得轻松了许多,周身还涌动着肉眼可见的火炁。
“你来了。”
【罹】回头看向王平,笑道:“做的不错,这种事情最好还是别让其他人知道,容易引起人心动荡。”
“尤其是【服】。”
说到最后,【罹】显得也有些无奈:“我好不容易才压下他的怀疑,没有在道坟里闹出什么大矛盾来。”
“要是让他知道告密者没有被揪出来,怕是又要在道坟里大肆搜查,平白伤了大家多年过来的情分。”
紧接着,【罹】就让开身形,示意王平上前,两人并肩站定,随后原地就有一阵朦胧的雾气扬起,变化一幕幕玄景,宛若潮水般在两人的身旁流过,最后定格在了一座殿宇,两道人影的身上。
其中一人自然是【灾】。
毕竟那股垂暮之气压根瞒不过人,更别说标准的砂雕模样了,反而是与之交谈的人,隐藏得很刻意。
一身制式古老的法袍,腰间佩玉,脸上一片空白,没有五官,看不出表情,没有丝毫气机显露在外。
不过单从这个模样,王平也大致能分辨出来:“不是真君,没有那种看一眼就让人爆炸的感觉,看来只是一位真人.....也对,如果是真君的话,【灾】大概率不会与之交谈,毕竟双方并不对等。”
真人和真君。
虽然同为修真这个境界的存在,但实际上却有着天壤之别,不到那个境界,很难真正体会其中差距。
【罹】则是侧目瞥了王平一眼。
这见过大世面的就是不一样啊,你才什么修为,炼炁二重,战力破三重天,就敢说只是一位真人了?
“继续看。”
画面中,那个刻意遮掩身份的真人徐徐开口,声音雌雄莫辨:“【灾】,还记得当初和陛下的合作么?”
出乎王平预料的是,【灾】对待神秘真人的态度,并没有丝毫试探,反而十分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少给我来这一套,我当然记得,但是你当年可没资格介入这些?怕是从哪里偷听过来的吧?”
‘他认得这个神秘真人。’
没错,无论是从语气,还是从言语中的实际内容来看,【灾】似乎都认得这个刻意遮掩气机的真人。
‘如此说来,他的遮掩不是在防古修的,而是防其他人,以至于这种遮掩甚至成为了他的某种特征。’
王平很快有了判断。
而画面中,神秘真人则是继续道:“我已经查清楚了,当初的仪轨就设置在【五雷神霄府】的深处。”
“大概率和【除六天故炁】的法仪放在了一起,当初你就只差最后一步,难道就不想借此重启仪轨,晋升道主么?我可以助你,我帮你完成当年的仪轨,你来替我打碎【除六天故炁】的仪轨。”
画面外,王平猛然眯起双眼。
有关【灾】的事情,【服】当年也和他讲过,心中顿时有了计较,旋即擡起头看向了身旁的【罹】。
“是三灾的仪轨?”
“....不错。”
【罹】点了点头。
【服】曾经说过,当年【灾】和人皇有过合作,意图将自身道统嵌入天地三灾中,化为仙道的正统。
“【灾】的道,唤作【天业功考玄殃道】,以天雷,赑风,阴火三灾为主,阴火烧法躯,赑风吹魂魄,天雷劈道基,若能三灾尽渡,必然是最杰出的修士,【灾】想要以此成为掌灾司劫的道主。”
话音落下,【罹】的语气有些怀念:
“遥想往日,【灾】也算是天纵奇才了,【天业功考玄殃道】以三灾利害考验修士,在当年颇受推崇。”
“因为此道讲究的是能者上,庸者下。”
“三灾考验的是修士法躯,魂魄,道基,而铸就这些的是修士的资质,悟性,跟脚,可谓缺一不可。”
“【灾】认为,修行就是要留下最精锐,最有天赋的一批人,这样才能促使各家的道统不断进步,至于那些庸碌之辈,留着也只是浪费灵气,这就需要筛选,而他想要成为那个负责筛选的人。”
王平闻言摇了摇头:
“受推崇,不代表正确。”
“资质,悟性,跟脚,这些都是可以通过外物来补足的,对大势力的仙修是好事,对散修却是未必。”
话音落下,【罹】也点了点头:“就是这个道理....【灾】生活的那个年代,本就是宗门和仙族的天下。”
“那个年代,散修是没有活路的,被视作外道,【灾】本人那个时候对外道也是最为歧视的,只不过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也会成为外道之一.....这么多年,他其实改变了不少。”
王平稍作回忆,旋即颔首:
“因为【命运】。”
天尊真言中,【灾】字真言被【劫】淘汰,就是因为【命运】,因为命劫的出现,推倒了修行的根基。
“命劫出现之前,修行看的是资质,悟性,跟脚,你是哪家仙族,哪家宗门,修行的功法是好是坏。”
【罹】的言语中满是感叹:
“然而命劫出现之后,只看心计城府,哪怕你笨到完全没有悟性,只要通过命劫,也照样可以入道。”
“【灾】对此是极为愤怒的,毕竟在他看来,修行可以是与天斗,与地斗,却唯独不应该是与人斗,人与人斗,仇恨永不止息,而且毫无意义,完全是浪费所有求道之人彼此宝贵的修行时间。”
简而言之:
“是老实修炼派啊。”
王平摇了摇头,彻底搞清楚了【灾】字道统的理念,太枯燥了,难怪这一枚天尊真言最后会被淘汰。
闻听此言,【罹】忍不住解释道:
“其实【灾】考虑还是很周全的,他的【天业功考玄殃道】,只要通过考验,对修士也有不小提升。”
王平眉毛微挑:“能提升多少?”
“法躯,魂魄,道基,都会有提升.....”
“能提升境界吗?”
“.....呃,不行。”
那有什么用!
王平摇头,这点提升,哪里比得上【命运】的反馈,功业和借假修真,哪个不比这玩意儿的倍率高?
“杠杆太低了。”
这么低的杠杆,撬不动修士想要的人生啊。
想到这里,王平愈发明白,古修道统当年之所以被淘汰,绝不是无缘无故,而是确实不如新的道统。
任重而道远啊。
收敛思绪,王平再度看向【罹】,沉声道:“晚辈觉得,【灾】前辈其实未必是当初的那一位告密者。”
“噢?为何?”【罹】问道。
“太明显了。”
王平摸了摸下巴,分析道:“之前也就罢了,如今大家都知道前辈您是守陵人,八成可以监控道坟。”
“如果我是当初的那位告密者,我一定会断绝所有和外界的联系,再找到屏蔽前辈您监控之前,绝不乱来,可是【灾】前辈却显得百无禁忌,依我看来,他恐怕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瞒着前辈您。”
“那他为何暗中联系....”
“不一定是【灾】前辈暗中联系。”王平摇了摇头:“应该是联系他的这个神秘真人选择了暗中联系。”
“不如说,【灾】前辈此举反而显得光明正大。”
“那你的意思是?”
“直接去问!”
王平语气干脆,直接道:“既然【灾】前辈不隐瞒,那我们也不必暗戳戳试探,大家敞开了说亮话。”
“.....好。”
【罹】全然没有反驳的意思,甚至还松了一口气,毕竟这么多年的牢友,他也不希望有朝一日反目。
很快,讯息发出。
前后还不到一秒,仿佛另一边早已等候多时般,一道身影就破开虚空,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殿宇之中。
“我就知道你要找我来。”
那是一道略显模糊的身影,周围有雷风火三灾玄景呈现,最后凝成一色,如袍服般被其披在了身上。
正是【灾】。
诚如王平预料的那般,他来得坦坦荡荡,全然没有任何心虚之感,俨然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模样。
“你啊你。”【罹】见状也有些无奈,不过还是直言道:“那个人是谁,我看你好像把他给认出来了。”
闻听此言,【灾】顿时笑了:“他啊,其实是大逆的修士,不过的确,除了我恐怕没人认得他,毕竟他当年在大逆的身份并不高,能成为真人,也是靠着大逆覆灭的功业,这才一直躲藏到今日。”
旁边,王平猛然擡头。
大逆修士,身份不高,靠着大逆覆灭的功业才成为真人,为此还一直躲藏,似乎是在担心有人清算。
‘难道说....’
下一秒,【灾】的言语就验证了他的猜测:“他如今唤作【忤离真人】,在仙门好像经营着一座洞天。”
“【玄律司】。”
王平突然开口:“敢问前辈,是不是这个?”
“对对对。”
【灾】颔首道,随后轻笑一声:“取了个【玄律司】的名字,无非是借此告知所有人他的跟脚罢了。”
“跟脚?”
提到这个,【罹】倒是想起来了,解释道:“当年人皇定鼎大逆后,曾经颁布过一部针对仙凡的律法。”
“因此唤作【玄律】。”
“其中阐述了仙凡分治的理念,由【五雷神霄府】和人皇禁军来负责执行,曾经一度引得怨声载道。”
“我明白了。”
【罹】看向【灾】,恍然大悟:“这位忤离真人,要么是昔日的神霄雷修,要么就是人皇禁军出身了。”
“是人皇禁军。”【灾】补充道:“严格来说,他当年是人皇禁军的扈从,还算不上真正的禁军,毕竟禁军是绝对忠诚的,不可能有叛徒,反倒是扈从,没有那么严格,他也算是其中的翘楚了。”
“我当年去见人皇时,是他为我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