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被自己叫破开道者的身份后,他都没有慌乱,完全不怕自己传播出去,也不担心因此被针对。
思来想去,也只有历史片段能解释了。
“.....是【北宫】。”
想到这里,【道业十全圣人】幽幽道:“当年,【北宫】的至尊就是这样被溟涬玄一元君骗了个团团转。”
“那位大人应该是通过准仙器进入了与【北宫】至尊有关的历史片段,得到了历史片段中他的信任,掌握了他用来分辨真实历史的隐秘,然后以此让【北宫】至尊误以为真实历史是历史片段.....”
“嘶!”
【道业十全圣人】没有多说,然而即便如此,王平也完全可以想象到那位【北宫】至尊遭受了什么。
同时他也大开眼界:
‘原来还能这么操作!’
就比如现在的他一样,知道是历史片段,所以敢浪,面对修真一级的大能也不卑不亢,一点都不慌。
然而如果是真实历史中的存在,却误认为所处的是历史片段,然后随便浪....那事情可就悲剧了,合著【北宫】的覆灭,是自家元君忽悠了人家的掌教至尊,让对方把自己和势力一起浪死了啊?
这也太狠了!
王平甚至都可以想象到,当【北宫】覆灭,漫天真君发现自家元君的谋划后,有多沉默,又有多悚然。
难怪【道业十全圣人】对自己如此不信任,因为自家元君干得太狠,水炁这个标签征信实在太低了!
‘又是这样....’
王平觉得很无奈,怎么就连自家元君也和【朔方涵幽真君】一样,搞前人砍树,后人暴晒这一套啊。
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还是说,这就是水炁传统?
短暂的思索过后,王平擡起头,再度开口了:“前辈对我误解太深,我虽然是水炁,但一直是好人。”
“你是好人?”【道业十全圣人】冷笑。
“我觉得我是!”
王平的回答义正言辞,毫不心虚:“我也不是想要忽悠前辈,应该说是合作,大家在一起互利共赢....”
“当年溟涬也是这么对【北宫】至尊说的!”
“抛开当年不谈。”
王平果断转移话题:“前辈有所不知,大逆亡了,仙门一家独大,梵国苟延残喘,前辈其实很危险.....”
“开始骗了!”
【道业十全圣人】冷笑:“当我不知道么,你们骗人最喜欢玩这套,开口第一句就是某某死期将近。”
“是不是不听你的,不与你合作,我必死无疑啊?”
王平:“.......”
特么的,好话坏话都被你给说完了,我还说什么?可恨自己生不逢时,水炁征信都被前辈们提完了!
深吸一口气,王平硬着头皮道:
“就是这个道理。”
他努力在脸上挤出一副诚恳的表情:“我真不是忽悠前辈,而是真实历史中的前辈确实有性命之危。”
“有个屁危险!”
【道业十全圣人】浑不在意:“我又不是古修,我是真人,也是仙修正统,还和土炁有一定香火情。”
“何况只要我破封,真君几乎是指日可待,一位真君愿意妥协,谁敢要我性命?而且我和大逆本就不共戴天,我看仙门欢迎我都来不及呢,反倒是你.....我明白了,你想要我帮你掩饰身份吧?”
王平面色微变。
而冥冥之中的声音则是多出了几分笑意:“你是开道者,这么年轻就开道,那群碧阳的岂会放过你?”
“不过你既然还活着,说明有人保你了,是古修道统?不够!古修苟延残喘,保不住你这个开道者。”
“没错,你的开道者身份十有八九还没有暴露,仙门应该还停留在怀疑阶段,所以你才急着找一个人来替你遮掩,我感应过,你开的大道很厉害,应该有特殊之处,可惜我在封印里看不真切......”
王平越听越惊讶。
虽然细节上有一点错漏,但大方向是对的,这位【道业十全圣人】几乎将他的处境凭空推演了出来!
欸,我太难了。
一时间,王平只能一边在心中感慨,一边叹息道:“前辈所言甚是,这就是晚辈和前辈的合作动机。”
“骗人动机吧!”
王平充耳不闻,继续道:“不过晚辈的确没有危言耸听,若是晚辈所料不差,前辈是不可能脱困的。”
“.....又骗我?”
动摇了。
王平心中暗笑,毕竟事关自己的未来,【道业十全圣人】说得信誓旦旦,实际上心里还是没有底的。
想到这里,他当即压低了声音:“不是骗,前辈听晚辈给你分析一番,自然就会明白晚辈一腔赤诚。”
“真实历史中,大逆灭亡,独留【天逆宫】,而各家真君正在谋划将其摧毁,断掉大逆最后的火苗.....这种情况下,各家最忌讳的就是变数,前辈觉得,您脱困,晋升真君,算不算是变数呢?”
“.......继续说。”
有戏!
王平加快语速:“如果晚辈的判断无误,前辈脱困之后,对这座禁军洞天应该会有一定的控制权吧?”
“会又如何,不会又如何?”
冥冥中的声音愈发冰冷。
王平闻言摇了摇头:“前辈何必明知故问,会?不会?以仙门的作风,无论会不会,都必然当您会!”
“一位脱困后能晋升真君,甚至还能掌控部分【天逆宫】的存在,几乎可以彻底砸碎各家的谋划了。”
“更别说,前辈是散修出身。”
“就算按前辈所说,和土炁有香火情,但在仙门,香火情算什么,利益面前,照样是说翻脸就翻脸。”
“.....所以?”
听到这里,【道业十全圣人】冷笑一声:“就因为这个,因为我可能会成为变数,所以就要动手杀我?”
“当然不是。”
王平矢口否认:“诚如前辈所说,以您的神通伟力,愿意妥协,没人愿意和您交恶,凭空结下仇怨。”
“所以照我估计,各家真君应该只会对前辈视若无睹,任由三万年后的您继续被镇压在这座洞天里,不管不顾,毕竟他们只需要您不出来碍事即可.....当然,前辈天纵奇才,或许能自行脱困。”
说到这里,王平摊了摊手。
不用他说,【道业十全圣人】自己也明白:就算他能自行脱困,可仙门的真君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
所以——
“祂们非但不会救我,反而会设法加固封印。”
“前辈明鉴。”
“但是我可以妥协。”【道业十全圣人】还有些不甘:“只要将我放出来,我可以向那群碧阳的妥协....”
“没用!”
王平陡然擡高音调:“如今仙道大势在仙门,它们不需要任何变数,无论是好是坏,仙门都不需要!”
很简单的道理。
“锦上添花,远不如雪中送炭.....真正需要变数的,是尚处于弱势一方,比如苟延残喘的古修道统。”
说到最后,王平终于图穷匕见,郑重道:“前辈,除了我,除了古修道统,没有人会救您出去的,不杀您都算好的了,所以您只能与我们合作,也只有与我们合作,前辈未来才有脱困的机会!”
“.........”
【道业十全圣人】终于沉默了。
良久过后,声音才在王平耳畔重新响起,却是带着些许感叹:“好一个威逼利诱,好一个软硬兼施。”
“还是你们水炁会啊。”
王平摇头:“前辈误会了,我是火炁修士,刚刚也不是什么威逼利诱,只是为您分析清楚利弊而已。”
成了!
光是听着【道业十全圣人】那不再洪亮,反而透出了几分虚弱的声音,王平就知道这件事大局已定。
而另一边,【道业十全圣人】也有些无奈,如果平心而论,他是绝对不愿意相信一个水炁修士的,尤其是这个水炁修士还能够穿梭历史片段,摆明了有准仙器在身,十有八九和溟涬关系密切。
实在是很难让人信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