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眉心还有一点肉色。
就连时间也被驱离出了王平的感应,仿佛只过去了一瞬,又仿佛过去了无数年,他才终于回过神来。
“噗通!”
王平直接瘫坐在地上,砂雕色彩不知何时已经褪去,刚刚落在他身上的天尊真言又回到了【服】身上。
“……失败了?”
“不。”【服】摇了摇头:“成功了。”
另一边,【养】的语气之中同样带着惊叹:“一炷香!你居然坚持了整整一炷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诚然,这和他差得远,他凭借极道仙体,可以同时承担【养】和【服】两枚天尊真言半个时辰以上,代价无非是折损一点性命,但他可是道君,王平呢?炼炁二重,两者的差距几乎不可计量。
然而王平就是做到了。
这绝对能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而另一边,【服】则是一脸慎重地给出了结论:
“一炷香内,承担【服】不会损耗你的性命,只要事后缓一缓即可,超出一炷香,就有一定风险了。”
王平抬眸:“够用么?”
“…够!”【服】冷然一笑:“哪怕只有我一人出手,杀寻常真人,一炷香也绰绰有余了,何况再来一位道主。“
“走,我带你去见【罹】。”
“【罹】?”
闻听此言,【养】有些意外:“为何是去见那一位,如果要再选一人帮手的话,【道】应该更合适吧?”
“【道】不行。”
【服】摆了摆手:“他不擅长战斗,手段更多是在炼器,炼丹,布阵这些技艺上,机会给他浪费了。”
“得让【罹】出手。”
说到这里,【服】看向王平,加重了语气:“听名字你应该也明白,【罹】是我们之中最古老的那个。”
“和我们这些后辈不一样他是真正见过仙人的,经历过那个群仙驻世,天尊传道的辉煌年代,别的不说,他能够从那个年代一直坚持到现在,你应该就明白他的实力了,不会比我弱多少的。”
“而且他承担的垂暮之气也是最多的。”
“当年【化】,【灾】,【破】刚进入道坟的时候,几乎坚持不住,都是【罹】出手帮忙分担了一部分。”
“当然,【罹】不一定会答应出手。”
言及此处,【服】还是给王平打了个预防针:“【灾】曾经也想要试图拉拢【罹】,劝他出山加入大逆。”
“据说还带了一份人皇的书信过去,许下了不少好处,然而【罹】还是拒绝了,所以这种事说不准。”
“不过试试总没错。”
【服】沉声道:
“所以先去找【罹】,如果他愿意出手,这件事情就稳了,如果他不愿意,到时候再找【道】商量。”王平顿时心领神会,备胎嘛!
-
很快,在【服】的暗中带领下,王平又来到了道坟的另一处殿宇,迎面就见一座巍峨砂雕立在殿中。
“见过前辈。”王平赶忙行礼。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殿宇内的砂雕完全没有回应的意思,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仿佛是一具死物。
“这只是【罹】的分身。”
【服】和【养】的身影悄然浮现在王平左右,轻声解释道:“【罹】的本体平时基本都处于沉睡状态。”
“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我们才会将他唤醒,然后他就会入主这具分身,与我等同行,你之前看到的【罹】,其实都是这具分身……不过这次不一样,想要道主级战力,必须让【罹】的本体出手。”
说完,【服】就来到了砂雕前。
“前辈,还请醒来一见。”
话音落下,砂雕似乎立刻就要轰然震动,某种庞大的意识即将清醒,【服】见状赶忙将其镇压下去。
“轻点,轻点!”
眼见动静太大,他赶紧一边镇压,一边低声道:“不要太大动静,前辈,这次是有重要的事想密谈!”
“……哦。”
下一秒,原本的轰鸣巨响就变成了玻璃破碎般的轻声,接着就见殿宇内的砂雕胸口处裂开一道裂隙。
“随我来。”
【服】这才放松,接着招了招手,示意王平和【养】跟上,三人就这样走进了砂雕胸口的裂隙之中。
入目所见,是一片深沉的黑暗,走了许久,王平才发现自己竟是来到了一座断崖前,下方是不见底的深渊,隐约可见玄光色彩沉积,看得他头皮有些发麻,毫无疑问,这些都是道统垂暮之气。
就在这时。
深渊之中,一只眼眸睁开,如烈日金虹,瞬间撕裂了周围的垂暮之气,将原本漆黑的深渊照得通透。
‘卧槽……’王平倒吸一口凉气。
直到这时,他才反应过来:‘不是人…这位【罹】的本体居然是妖,这深渊底下才是他的妖躯本体!’
光是一只眼眸,就如烈日般恢弘,难以想象眼眸背后的身躯又是怎样一番光景,不比真君玄身差了!
‘不用怕。’
【养】的传音适时响起:“【罹】虽然是妖,但这并非他的本意,他当初也是被那位火炁仙人给坑了…”
王平顿时无语,怎么哪哪都有火炁仙人的影子啊,跟个搅屎棍似的,难怪火炁会沦落到这般境地,纯粹是之前作的孽太多了,如今全是在还债……想到这里,他赶忙问道:“是哪一脉道统化妖?”
迄今为止,他只知道一种道统所化的妖物,就是那位被元君亲手斩杀的龙君,其余道统了解都不多。
“是木炁。”
【养】解释道:“木炁以苟道著称,最擅长苟且偷生,安性保命……本来【罹】所化的妖物也是如此。”
“然而因为遭了火炁暗害。”
“所以本应是木之精粹的妖物,被火炁沾染,又借了木生火的变化,于是最后反而成了兆火的妖物。”
“唤作【毕方】。”
下一秒,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如闷雷滚空,在深渊内回荡开来,却不显凶戾反而带着些许懒散:“又咋了,还要打架吗?最近好像很热闹啊,隔三岔五就出门打架,莫非道争之世又来了?”
“差不多吧。”
【服】笑道:“前辈睡太久了,很多事情一知半解,还记得之前我们保下的仙修么,正是为他而来。”
说完,他直接送出一道神识。
神识落入那一只金眸中,瞬间分化,显现重重景象,将王平的讯息,之前的谈话全部都显露了出来。
“……嚯!”
深渊内,一声轻咦传来。
旋即,王平就见那只照亮深渊,驱散垂暮气的金眸猛然调转,蕴含万千光彩的瞳孔直勾勾看向自己。
“溟沣的道子,开道者,还是两道,盗了天命,正在渡命劫,身在【天逆宫】……你居然还没死啊?”
语气里满是惊叹!
“溟沣的道子,从古至今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绝大部分都被她玩死了,开道者就更不用说了,似你这般纯粹,近乎无中生有的开道者,寰宇无数年来其实也有不少,但只有活佛笑到了最后。”
“至于盗天命。”
“人皇当年独创此法,成功之后有不少人想要效仿,结果一个也没活下来,全都陨落在了命劫之中。”
“还有【天逆宫】。
“仙门对此谋划了几万年,就等着破开这一座遗迹,查出当年的人皇失踪之谜,探路棋子死伤无数。”
“能活到今天……你了不起啊。”
王平顿时哑然。
不过他也觉得自己挺厉害的,居然到现在还没死,每一次看似必死之局,都被他夹缝中走出了生路。
然而就在这时。
“……嗯?”
陡然,原本明亮的金眸竟是黯淡了下去,瞳孔中的光彩收束一点,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物。
“人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