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破八重天,号称仙门第一的炼炁士,特么的只有名头大了,仙境随便出来一人就夹着尾巴跑了。
关键你跑就跑吧,居然还不带我!
但凡你把我也带上,就算土炁来得再突然,我说不定也能.....
‘.....嗯?’
突然,一个更加惊悚恐怖的想法从王平的脑海之中一跃而起,仿佛一阵寒风,几乎要冻结他的思考:
‘等等,土炁的反应是不是太快了?’
‘我前脚才刚看过玄器,对方后脚就和金炁真君达成了协议,联手压制古修,派人来封印我的清相....’
这说明什么?
想到这里,王平瞬间如坠冰窟:
‘祂一直在看着我。’
没错,只有这个可以解释,那位被小干形容为只和下修打交道的【称玄平施真君】一直在盯着自己!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祂一直在盯着我,那我刚刚通过玄雉推演未来的一幕幕,以真君神通,有没有可能也看到了?’
如果看到了,祂会做什么?
‘毫无疑问,祂的选择不会变,因为我已经通过推演知道那些隐秘了,为除后患,祂依旧不会留我.....’
推演里,从自己得知隐秘之后,到天刑去而不归,楚怀敬找上门,时间并不长,还不到一炷香时间。
再算算推演结束后,自己思考的时间......
好像差不多了?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瞬间打碎了王平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无形的阴影仿佛毒蛇般渐渐爬上了他的身体。
这次可不是推演了!
“......”
王平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就要自爆清相,只要不被封印,他就还有操作空间,大不了换个地方重聚。
然而当他想要自爆的时候,却发现全身上下绝大部分玄妙,除了功业之外,俨然全都陷入了沉寂状态,无从感应,即便是功业,没了法力的支撑,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发挥不出多少威能。
‘这碧阳的....!’
王平头皮发麻,目眦欲裂,破九重天的炼炁圆满,当世突然冒出来这样的人物,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仙境不要脸啊!
此时此刻,他彻底领悟到了之前小干对这位【称玄平施真君】的评价,同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我就是下一个的【盗天贼】。’
如果这一次,自己被封印清相,浊身受困【天逆宫】,那【盗天贼】如今的处境就是自己的未来了。
这样下去,再和仙符见面,怕是要被叫小王了!
光是想到有这种可能,就让王平的求生欲望疯狂暴涨,心中飞速思索:哪一个才是这位真君的忌讳?
三件玄器的功业隐秘。
哪一件玄器,是金炁用来算计他的关键,让那位【称玄平施真君】知道之后,亲自出手也要镇压他?
‘不可能是【北宫神锋】。’
那是自家元君的功业,而且元君做下此事的时候必然是天下昭彰,无不可对人言,没有什么要藏的。
至于剩下的两件玄器。
一件关乎【水天需】,涉及一位隐遁世外的水炁真君,另一件则是【山水蒙】,涉及陨落的大逆真君。
‘是【山水蒙】?’
听名字就知道,这道天地极位和土炁有关,然而传说中的大逆文臣之首,人皇臂膀为什么会是忌讳?
要知道,大逆的另一位真君,【天旗赦宥真君】可是威名赫赫,治下的五雷神霄府辉煌一时,人皇更不用说,偏偏这位文臣之首却是默默无名,如果不是【五明降魔扇】,他甚至不知道此人。
‘没道理,【五明降魔扇】也没提什么隐秘,只是说了此物属于这位文臣之首,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金炁到底想要传递什么?
‘必然是土炁真君事前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行事越是果断拒绝,霹雳手段,越说明背后的仓促。’
王平思绪急转。
然而时间却不会为他而停下,视线尽处,山林内,王平已然看见了一道飘飞的青衣如墨色缓缓晕开。
“道友,还真是让贫道好找。”
正是楚怀敬。
这位从洞天里出来的破九重天大修,模样和推演中一模一样,泥塑的身躯每走出一步都在滚落细沙。
然而王平却无心关注这些了,他只是在心中默默算着时间——然后在心底破口大骂:‘按照推演的时间,明幽和天刑应该过来的,结果他们都没来,和推演不一样,一定是有人事前提醒他们了!’
金炁真君!
毫无疑问,绝对是天刑的真君爹,那位【奉仙蹈正真君】也在盯着自己,也看到了玄雉推演的未来!
所以这么看下来——
‘碧阳的神兵院,这是一分钱没出,甚至连玄器都没有给我,就把我给坑了,坑完之后再来解救我.....’
搞不好还想着赚我一笔?
给我等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楚怀敬就这样来到王平的面前,手里已经捧起了推演中那座将他镇压的袖珍宝棺。
不过王平对此却毫不理会。
在【金海尽干】的影响下,即便是在如此生死关头,他依旧保持了绝对的冷静,没有生出丝毫杂念。
‘到底是什么。’
金炁通过【五明降魔扇】说出的秘密。
土炁不想让别人知道,却被金炁意外掌握,如今用作把柄,让自己继续停留在外界会很麻烦的秘密。
‘我一介下修,就算知道什么秘密,留在外界又会有什么麻烦?蝼蚁之力岂能撼动真君一级的存在?’
没错,不可能是自己。
‘土炁真君要防的人不是我,而是我背后的人....祂担心有某位无上存在会通过我知道祂隐藏的秘密。’
而和自己有交集的,无非就是古修道统和水炁,其中古修道统基本可以排除,没有那个能力,所以只有可能是水炁了——和【山水蒙】,和那位大逆文臣之首相关的隐秘,祂不想让水炁知道。
‘所以才要速杀我。’
想到这里,王平的目光渐渐明亮:
‘断绝水炁和我的联系,杀了我,把我困在【天逆宫】内,继而保守秘密.....这才是土炁要做的事!’
原因王平无从了解。
不过毫无疑问,至少在此时此刻,自家元君并没有和金炁土炁两家真君一样将目光放在自己的身上。
否则金炁不会算计自己。
土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出手。
所以——唯一自救的方法,就是找出这个隐秘,然后让水炁,让自家元君知道,断绝了土炁的念想。
一个又一个思绪和猜测从王平的脑海中浮现,却又作为杂念被运转中的【金海尽干】排出脑海,他不再去思考答案,情报太少了,根本猜不出来,所以他决定编!编一个足够劲爆的所谓隐秘。
‘只要能让元君看过来就行了!’
这个隐秘必须具备足够的冲击力,足以让自家元君一下子应激——很快,王平的心中已然有了想法。
“轰隆!”
下一秒,他的身上就亮起了一道明亮的光芒,那是功业之光,虽然没有法力支撑,却依旧明亮如炬。
【天丧予】!
几乎同时,楚怀敬也对着他举起了手中的宝棺。
“来也!来也!”
和推演一模一样的法咒,无边的黑暗迅速朝着王平的方向笼罩而来,不出一息,他就会被彻底镇压。
然而终究还是王平更快一步。
就在黑暗爬上他身躯的前一刹,他开口了,声音通过【天丧予】这道功业,传递向了冥冥中的远方。
这是昔日的【密迹主】,如今的【朔方涵幽真君】留在他身上的功业,象征一位无上真君始终注视着他,哪怕因为真君那边的变故,一时移开了视线,只要自己主动激活,对方肯定会有感应。
所以王平笃定,他的话一定能传达到:
“大逆文臣之首,修在【山水蒙】的那位真君,没有死!他还活着,而且就在土炁,在护法院之中!”
如雷轰鸣。
无边无际的深沉黑暗中,王平的声音隆隆回荡,时光仿佛永久停驻在了这一刻,又仿佛只是一刹那。
直至玄海从天而降!
这一刻,王平清楚看见不远处的那位破九重天大修,一身青衣云履的楚怀敬擡起头,目光流露惊讶。
“轰隆!”
无形的波动以王平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张开,眨眼间就覆盖了【光明城】,乃至整座道德洞天!
一时间内,此前进入洞天的一众炼炁士纷纷从屋舍里走出,擡头望天,察觉到了洞天内的玄妙变化。
然而没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直到第一个人传出惊呼声,众人放眼望去,却见惊呼之人的身躯,肌肤正迅速转化色彩,显现出泥塑般的形体,继而寸寸凋零,紧接着轰然崩解,化作了泥沙。
“怎,怎么回事!?”
“难道说.....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