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十二娘含着“糖饼”,找了个无人处,拿出眉石、蜡膏等物,给丁松言做起初步的伪装。
没多久,她拍了丁松言肩膀一下,收拾东西,退后两步,端详起肤色变黄少许、外表年龄大了十来岁的丁松言。
“某乃令东来。”丁松言背负起双手,轻轻颔首道。
罗十二娘非常配合地行了一礼:
“见过令前辈。”
她话音刚落,丁松言外形骤然变化,两鬓有了些许斑白,五官却还算年轻,自有几分神魔般的魅力。
这名实之变缺乏足够的“认同”,还有不少待完善之处,但对丁松言来说,已是足够,他只需要李林泉认不出自己是谁,不用对方相信他是令东来,相信这幅面容是真的。
提着刚买的长剑,丁松言身影一闪,入了寒林。
俊美阳刚的李林泉正苦苦思索,不时使出劈、削、抹等最简单最无变化的剑招。
他这幅模样分外惹人心疼。
突然,他眼前一花,看见一道穿着文士青袍的身影。
那身影两鬓斑白,五官年轻,双眸幽深,如神似魔,一言不发就向李林泉劈出了手中之剑。
李林泉心中大骇,只觉剑未及,意已至,让自己仿佛置身于千军万马之中,被无数兵刃指住。
他一下就头皮发麻,有了强烈的危险预感。
这种行将死亡的恐惧让他再也顾不得演武,全力使出了“雷光破天剑”。
青雷银电交错间,李林泉发现对方使出了各种各样的剑法,复杂的,简单的,精妙的,古拙的,形形色色,如有上百个不同宗门的人在展示自身的传承。
李林泉竭力抵挡着,多次以攻代守,又被对方轻松化解。
渐渐地,他愕然察觉到敌人的剑法在奇异收束,从复杂精妙变得质朴,从简单古拙变得玄奥,就像在演示某些法理。
最终,那一招一式还原成了李林泉苦苦追求的朴实无华、返璞归真境界。
当!
他的长剑被对方击落,整个人怔在原地,呆若木鸡。
他旋即听见那如神似魔的身影低沉说道:
“有人心疼你疯魔,特意求我来敲醒你。”
声音回荡间,人影已是消失不见。
李林泉眼神空洞,茫然望着前方,脑海里回想的竟是刚才那场“切磋”里的各种招式。
它们纷纷扬扬,逐渐沉淀。
过了许久,李林泉突地泪流满面,喃喃自语起来:
“原来如此……”
原来该这样走这条路……
朝闻道,夕死可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