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十二娘撇了下嘴巴:
“刚有几个人讨骂,还排着队来。”
“谁啊?”丁松言夹着菜,吃起饭,问了一句。
罗十二娘坐至他对面,一边吃饭,一边说起刚才那几人,丁松言时不时配合着骂上几句。
缓慢悠闲的生活很快到了夜里,丁松言先讨好地冲十二娘笑了笑,然后回东厢房躺了下来。
在这躺着都安稳!
…………
入夜之后。
披着滚毛边白色斗篷的季寒衣看着面前眼神灵动的“蛾人”,微微点头,轻笑一声,自言自语道:
“我的好二哥竟与那罗十二娘姘居了?
“为了维护他郑师姐如此卖力演戏,还是真的生性风流,见一个爱一个?
“我倒要亲自去看看那罗十二娘是何许人……”
季寒衣噙着笑意,拉起斗篷帽子,让绝世容颜覆上了一层阴影。
她于层层幽暗中穿行,出现在了虎尾巷口那株大树下。
远处的便宜酒垆已是打烊,沉睡于深沉夜色里。
季寒衣刚要迈步,霍然感觉周围变得异常黑暗,高空皎月和无数星辰皆是消失不见。
她眼眸内旋即映出一点枪尖。
那枪尖仿佛占据满了整片天地,吸聚了所有光彩,如泰山压顶似雷劫降临般急速奔向季寒衣。
这浩荡沉重就像携带着世间所有的道义。
季寒衣脸色未改素白镶葱绿之边的双袖突地扬起。
她的身前黑暗骤然凝固,一层又一层,要将那枪尖化作琥珀中的蚊虫。
枪尖不偏不倚,行于正道,凡是阻隔在它前方的,都被刺穿,皆被粉碎,可那一层层黑暗不断垮塌中又不断重凝。
枪尖因此出现放缓,霍然,它燃起了赤金之火。
这推动枪尖猛地挣脱束缚,一往无前地穿透了重重阻碍。
它刺到了季寒衣面前。
一根幽暗凝聚般的手指点了出去,正正点在枪尖之上。
刹那间,一切仿佛定住。
这片无月无星的天地随之寸寸垮塌,安静崩溃。
赤金色的火焰、聚满光彩的枪尖和那根幽暗凝聚般的手指同时消失。
季寒衣身体向后飘出,落在了几丈之外。
一道清冷的女声不知从何处传来,飘入了她的耳中:
“你总算证天人了。”
季寒衣表情微变,凝眸望向声音可能传来的方向,可那里早已无对手踪迹。
过了几息,她低声自语道:
“风亦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