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以后,按照罗一的理解,彭先生应该要用苗族取黑的手段,来给余三阳招魂。
毕竟当初在狗蛋儿家的时候,彭先生就是这么做的,而且还非常成功。
所以既然有了成功的经验,那么现在再用一下,自然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但出乎罗一预料的是,彭先生直接就否定了苗族取黑的手段,并且给罗一解释道:“苗族取黑,只对细娃有用,像余三阳啷个大滴,只能正儿八经滴招魂。”
“啷个招?”罗一问道,然后就准备搭把手。
彭先生讲:“正常来讲,应该是爬到屋顶,一边喊余三阳滴名字,一边挥招魂幡,但现在这种情况,爬屋顶肯定是不现实滴。”
罗一皱眉:“为么子?”
彭先生看着罗一,反问道:“啷个多滴阴人跟到他们两母子滴,你确定你这一嗓子喊出去,招回来滴就一定只有余三阳滴魂迈?”
罗一想了想,发现这确实是个问题。
毕竟那么多阴人盯着他们母子俩,搞不好余三阳那些被引走的魂,就被那些阴人给看管着。
自己在屋顶这一嗓子喊出去,没喊回来余三阳的魂倒是小,怕就怕,喊回来一堆魂,那就有点吓人了。
“那应该啷个办?”罗一问道。
既然彭先生早就想到了这一点,那就说明他肯定有解决的办法,否则他早就破口大骂‘狗日滴’了。
“鬼门关,奈河桥!”彭先生言简意赅的说了六个字。
罗一还在思考这六个字该怎么实现,就又听到彭先生讲:“你去布置奈河桥,晓啷个布置不?”
罗一点了点头,想起当初‘引灵入堂’时,他曾给彭先生说过的改良建议,立刻就明白了该怎么做。
当初他的建议,是在院子里用长椅来布置一座桥,那同样的道理,在屋子里自然也可以布置一座桥。
至于怎么让这座桥变成‘奈河桥’,罗一暂时还没有思路。
彭先生似乎也想到了罗一还不回奈河桥,所以就补充了一句:“你先把桥布置出来。”
听到这话,罗一点了点头,然后就搬来两把椅子,然后从背篓里取出一截竹子,架在两把椅子上。
远远看去,这就像是一座桥一样,只是还少了一些细节。
不过罗一很快就把这些细节给补充好了----只见他用斧头劈开一截竹子,然后搭在两把椅子的两侧,圆的一侧朝下,平整的一侧朝上。
这样看起来,这被劈开的竹子,就像是登桥的台阶一样。一座完整的桥,自然也就做好了。
处理完这些之后,罗一就从脸盆架上拿来脸盆,然后把水壶里的水倒到脸盆里,摆在两把椅子中间。
如此一来,这椅子竹子搭建的东西,就成了一座真正意义上的‘桥’。
可归根结底,这也仅仅只是一座桥,而不是‘奈河桥’,所以罗一就问彭先生:“啷个才能让它变成奈河桥?”
彭先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从背篓里取墨斗,把定钩交给罗一,让他跟着自己走到房门后面。
彭先生拿着墨斗,在门上比划了一个位置,让罗一把定钩也放在相同的高度,然后拇指压着无名指,食指中指并拢伸直,最后以尾指勾线,用一种很凄婉的音调念叨一句:“幽幽酆都,门镇九州。”
说完,他就猛的一弹墨线,让墨线在门板上,留下了一道漆黑的直线。
随后彭先生就将墨斗往下挪了一小截,罗一见状,急忙跟上。
等罗一摆好定钩之后,彭先生就再次捏了一个手印,以拇指压着中指,食指勾着墨线,其余两指并拢伸直,将墨线搞搞拉起,念叨一句:“漫漫寒雾,鬼泣荒陬(zu,一声)。”
话音落,他食指一松,墨线立刻就在门板上印出一道笔直的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