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第一次走江湖,结果就遇到了这种事。身边的亲人一个接一个死去,她却没有半点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为了救自己而死。
再反观罗一,身边的彭先生,本事明明没有表叔他们厉害,但在罗一的照顾下,却能活的好好的,甚至连伤都没怎么受。
两相对比之下,自己这个家族传承人的份量,立刻就显得格外渺小。
“要是自己也有这本事,表叔他们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贺芋想着想着,就忍不住低声呢喃了一句。
她这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罗一听得很清楚。
于是罗一直接开口讲:“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
贺芋闻言,当即转过头来,瞪大眼睛看着罗一,满脸不敢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
“我讲,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罗一又重复了一句,听得贺芋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这是你们张家的手段,你说你要教我?你没发烧吧?”贺芋除了不敢相信,还是不敢相信。
她以为罗一这就是说来安慰她的,根本就没有当真。
“么子张家李家,只要能救命,那就是好东西,哪个学都是一样滴。”罗一摇头,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自己被田家为难过,所以不希望别人也遭他这样的罪。只要贺芋想学,他就一定会教。
当然了,要是贺芋学不会,那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而贺芋听完罗一的见解之后,当即就朝着她冷哼了一声,然后就送了罗一两个字:“疯子!”
说完之后,贺芋就头也不回的朝着村子里走了去,再没有提水碗筷子的事了。
“她这是么子意思,一边讲要是有这个本事就好了,一边又不想学?”罗一看着贺芋的背影,很是无语的冲彭先生说道。
彭先生闻言,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然后才对罗一讲:“有没有一种可能,她讲滴‘这个本事’,不是指这个水碗筷子,而是指像你这种走一步看十步滴脑壳?”
“……”
罗一闻言,当即一愣,然后就明白了彭先生的意思,随即摇了摇头,浅笑了一声,没有言语。
彭先生见状,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你笑么子?”
“我笑她有点好高骛远。”罗一直言不讳的回道。
“么子意思?”彭先生不解的问道。
“意思就是,这种本事,她学不会!”
罗一无比直白的说道,走在前面的贺芋,听到这话后,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她知道这是天赋,不是靠努力就能学会的,但听到罗一这么直白的讲出来,她还是有些受伤。
别说是她了,就连彭先生听了,都觉得罗一这话太扎心。
毕竟贺芋学不会,他姓彭的就更加学不会了。
他罗一这哪里是在扎贺芋的心,更是把他彭景玄的心给扎的透透的了!
回到铁柱家的时候,铁柱两口子已经置办了一口棺材回来。
由于村子里出了那档子事,没人愿意跟他们沾上关系,所以这口棺材,不管他们好说歹说,都没人愿意卖。
最后还是村长出面,一句‘满仓不下葬,大家都不得安宁’的话,才让卖家松了口。只是这价格,要比平日里贵了一倍。
要是铁柱两口子自己买,他们肯定拿不出那么多钱来,好在罗一之前说过,这钱由那个力气很大的女娃娃出,他们这才把这笔生意谈下来。
因为他们给不起这笔钱,所以就把卖棺材的人带到了家里来,此时就在院子外面等着----之所以不进去坐着等,是因为他实在是没这个胆子。
贺芋把买棺材的钱给了他之后,那人就飞也似的跑开了,头都不回。
罗一几人没有多解释,背着满仓的尸体就进了院子,然后在彭先生的操持下,开始做道场。
铁柱两口子看到满仓的尸体当真被找了回来,而且样子还没有被烧坏,当即都激动坏了,朝着贺芋他们就又是一阵磕头,好不容易才被拉起来,让他们进屋休息去了。
两口子年纪轻轻,就遭遇这种事,换做一般人,怕是早就承受不住崩溃了。
虽说他们还年轻,以后还能生,但怕是下半辈子,都要在痛苦和煎熬中渡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