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天王洲运河城
伏见早苗屏住呼吸,手指按在档案袋边缘。
相马裕介站在长桌前端,脸色阴沉。
他在东京都厅财务局执掌资金审批近十年,经手的市政债券与公共项目预算数以千亿计。
哪怕是大藏省的主计官见了他,也要客气地称一声「裕介兄」。
今天在这个毛头小子嘴里,自己成了指手画脚的外人。
「桐生课长,好大的官威。」
相马裕介拉开正对面的真皮座椅,坐下后重重将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拍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东京都金融资产紧急处置推进委员会,是内阁直接背书的三方协调机构。东京都厅出资并提供市政资产抵押支持,日本银行提供再贴现窗口,三菱银行不过是具体业务的执行通道。你一个刚拔掉代理」标签的课长,懂得什么叫公共财政?懂得什么叫政商大局?」
相马裕介语气森然,身体前倾:「昨天松屋百货的事情,松本常务难道没教过你规矩?相马骏介是松屋百货的常务,更是东京都商工会议所的常任理事。你扣着住友银行抽贷的由头,强行让三菱插手松屋百
货的银团展期,藉机敲诈黄金铺位。真以为你在大藏省门口侥幸扳倒一个松下康雄,全东京的政界就拿你没办法了?」
一旁的日本银行统括审查役神保圭吾推了推黑框眼镜,指腹摩挲着咖啡杯托盘,眼帘低垂,一言不发。
他在等。
等桐生也哉在这位「都厅铁闸门」面前露出破绽,或者退让求和。
毕竟,都厅掌握着东京都所有公共土地流转与市政工程批文。
任何一家都市银行,都不敢公然得罪财务局的实权室长。
桐生也哉静静听完,甚至没有打断对方。
他的双瞳深处,一道常人无法窥见的暗金色光环缓缓转动。
传说级特权【资本透视·真理权柄】无声启动。
相马裕介头顶虚空处,密密麻麻的半透明线条交织成网,瞬间蔓延开来。
【目标:相马裕介】
【公开职务:东京都厅财务局特别调整室室长】
【明面申报资产:约1.8亿円(含世田谷区宅邸及国债信托)】
【穿透式隐匿资产链网:总额达47.2亿円】
【核心坏帐穿透节点:东京都临海副都心一期市政管网改建项目】
【关键异常记录:平成元年至三年,藉由其弟相马骏介的帝都时尚」及空壳机构东京都开发促进协会」,连续四次伪造市政配套工程款垫资证明,违规在三和银行与东京都民银行开具总额四十五亿円的都厅财政兜底担保函;其中十二亿円已被挪用至海外期货市场爆仓。】
大量数据与转帐流水节点如同流水瀑布,在桐生也哉脑海中定格。
桐生也哉嘴角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擡手,在桌上的卷宗边缘轻轻叩击了两下。
「相马室长,你刚才提到了规矩,也提到了大局。」
桐生也哉迎上相马裕介阴冷的视线,声音从容:「那么,我们不妨先算一算都厅财务局特别调整室的帐。」
相马裕介眉头紧锁,冷笑一声:「你在审查都厅?你凭什么资格审查公权力机关?」
「凭内阁官房长官签发的特许令,更凭三菱银行特别资产处置本部的资产穿透核查权。」
桐生也哉翻开手边一份空白便签纸,拿起万宝龙钢笔,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沙沙的细响量「平成二年四月十七日,东京都开发促进协会,以临海副都心三号管网平整工程的名义,向东京都民银行营业第二课申请了十二亿日元项目专项贴现。经办签字人,东京都厅特别调整室室长,相马裕介。」
相马裕介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
「平成二年九月五日。」
桐生也哉手腕微动,写下第二个日期,声音平直无波:「第二笔十五亿日元追加贴现,收款方变成了帝都时尚株式会社的离岸往来帐户。审批单上的公章,是东京都厅财务局的特派专任印,保管编号004号。」
听到「004号」这四个字,相马裕介整个人剧烈震颤了一下。
004号专任印,是他锁在都厅私人办公室密码保险箱里的绝密印信。
除了他自己,哪怕是财务局长都不知道这个印章的存在。
这个入行半年的年轻银行家,怎么可能报出这个编号?
「桐生课长,你————你休要血口喷人!捏造公文是严重违法!」
相马裕介声音有些发干,猛然擡手指向桐生也哉,语气里的底气正在迅速瓦解。
「捏造?」
桐生也哉轻笑一声,将写满四笔日期、金额、流向帐号的便签纸撕下,两指夹住,推到了相马裕介面前:「这四笔由都厅违规出具兜底函的贴现款,累计四十五亿日元。其中十二亿日元,在去年十一月通过香港汇丰的分支机构,投进了芝加哥商品交易所的无铅汽油看涨期权,最后爆仓清零。」
「而填补这笔亏空的,是松屋百货在住友银行的信用循环授信。你弟弟相马骏介拿商场的流动资金替你堵窟窿,结果住友银行昨天突然抽贷,你们兄弟俩在银座的底裤,差一点就被当场扯下来。」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
神保圭吾推眼镜的手指僵在了半空,转过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面如白纸的相马裕介。
四十五亿都厅财政违规担保。
挪用公款参与境外高风险衍生品交易爆仓。
任何一条罪名扔出去,都不只是引咎辞职那么简单,东京地检特搜部会直接动用防暴警车冲进东京都厅抓人。
「相马室长。」
桐生也哉双手交叉搭在桌面,深邃的目光刺入相马裕介惶恐的瞳孔:「帝都时尚的公章,现在还扣在特别资产处置本部的涉案物证箱里。松屋百货的相马骏介常务,昨晚已经给特别调查组送来了全套的股权代持明细。要不要我现在给特搜部的花山院检察官打个电话,请他到三菱五楼来取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