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凡有别,这便林雪瑶当年硬要走的原因。
北寒风默然片刻,怀中婴孩忽然又咯咯笑了一声,小手指向赵氏方向,仿佛认得这个祖母。
王氏看见孩子,赶忙用袖口擦脸,可眼泪怎么也擦不净。
北寒风等她稍稍平复,才看向跪在后面的北承嗣。
此子筋骨平平,无灵根气息,显然也是个凡胎。
“承嗣。”北寒风开口。
北承嗣浑身一僵,额头触地:“孙子在。”
“你媳妇怎么样了?”
“回老祖宗,翠娘刚生产完,身子虚得厉害,此刻还躺在厢房里,起不来……”
北寒风没接话,抱着婴孩径直朝厢房走去。
王氏几人对视一眼,赶忙起身跟上。
厢房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与草木清香交织的气味。
床榻上,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妇人正半靠在枕上,头发被汗水粘在额角,见众人进来,正挣扎着要起身。
她叫翠娘,是北承嗣的妻室,也是葫芦城一户商贾人家的女儿。
“躺着。”北寒风立在床前,擡手止住她。
翠娘被那声音慑住,没在起动,两手攥着被褥,怯怯地望着眼前这位白发老祖。
她嫁入北家三年,只在祠堂里见过老祖宗的画像,没想到今日竟能亲眼得见,老祖宗还着她刚出生的孩子。
北寒风单手托着婴孩,另一手擡起,食中二指并拢,朝翠娘眉心虚点。
一道温润的青金真元自指尖溢出,如春风拂柳,没入翠娘额头。
那真元入体,翠娘只觉一股暖流从眉心淌下,过咽喉,入胸腔,散入四肢百骸。
方才还如灌了铅的双腿,此刻酸胀渐消;方才还撕心裂肺的创口,此刻麻痒渐生,竟在快速地愈合。
翠娘攥着被褥的手慢慢松开。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感受了体内重新恢复的体力,终于反应过来,慌忙掀被下床,跪在脚踏上。
“多谢老祖宗!多谢老祖宗救命!”
“起来。”北寒风低身,将襁褓递回她怀里,“你生的孩子,你自己抱。”
翠娘起身双手接过孩子,低头看着那张粉嫩的小脸,眼泪啪嗒啪嗒落在锦被上。
婴孩仰面望着母亲,小手在空中挥舞两下,攥住翠娘垂落的一缕头发,咯咯又笑了一声。
北承嗣站在床边,先看妻子,再看孩子,伸出的手停了片刻,才轻轻托住襁褓下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