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识铺开。
灰色阵幕、屋舍墙壁,皆挡不住探查。
北府内的一切,皆映入识海。
昔日占地数十亩的北府,如今只剩后半座宅院尚且完好。
前院墙倒屋塌,地上横着十余名护院,虽还有气息,却都受伤不轻。
后院上空,四条黯淡金龙盘旋游走。
正是他当年留下的四象锁龙阵。
只是此地灵气稀薄,阵法又十几年无人补充灵石,威能已从三阶跌至二阶。
此刻四根漆黑长锥钉在阵外,不断抽取阵中灵气,四条金龙的身影已经近乎透明,游走间摇摇欲坠。
阵法外,雪翼狮半边身躯染血,背上套着一张银色大网。
网丝每收紧一分,便有雷光钻进它的血肉,噼啪作响。
地魔蜥被三根锁兽钉贯穿四肢与长尾,死死钉在池塘旁。
它额间三目怒睁,口中不断吐出灰黑毒雾,却被一只青铜葫芦尽数收走。
围攻北府的共有四人。
三名筑基大圆满,还有一人,半只脚已踏入了假丹境界。
四人皆以黑巾遮面,气息也被秘法改换。
北寒风没有立刻出手。
他一步迈出,身形已从长街消失,无声落在北府上空。
阵法内,石阶前。
北瑞拄着一柄长刀,挡在所有人最前面。
十几年过去,他已八十有余。
虽有丹药温养,又将凡俗武道修至大宗师境,却终究抵不过岁月。
此刻他胸前留着一道伤口,鲜血已将衣袍浸透。
北华峰、北华岩等十余名北家子弟护着妇孺退到祠堂门前。
周安年近四十。
北青云三十出头。
两人手中各握着一柄下品法器长剑,满身是血,气息萎靡。
十几年苦修,又有北寒风当年留下的丹药辅佐,可伪灵根终究是伪灵根,修炼至今,也不过才炼气四层。
“北老爷子,何必再撑了?”
阵外,为首的黑衣老者负手而立。
他脚下踏着一面青铜阵盘,声音苍老而平稳。
“我等准备两年,花重金购来四根锁兽锥,又借到这张极品缚灵网,为的就是这两头灵兽。”
“你将阵旗和灵兽契约交出来,老夫可以放过你们北家。”
北瑞以刀撑地,吐出一口血沫,咧嘴笑道:“老夫活了八十多年,旁的本事没有,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力。你们连脸都不敢露,拿了东西之后,岂会留下活口?”
黑衣老者没有动怒,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人老成精。可惜,犹如凡中幼童,手握重宝。”
北华岩捂着受伤的左臂,咬牙喝道:“此地乃黄枫谷辖境,巡山仙师随时会来!你们杀了北家满门,也逃不出越国!”
一名矮胖修士嗤笑一声,抬手晃了晃手中阵盘,阴阳怪气道:“黄枫谷巡山弟子昨日刚走,下一趟来是三个月后。”
“这遮灵阵一落,数日之内,外面的人只会以为北府闭门谢客。”
“至于三个月后......”
他舔了舔嘴唇,“那时我等早已远出越国,天大地大,谁能知道北家死于何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