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松开手。
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北寒风看了很久。
那眼神里有愤怒,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切肤的痛。像是一个农夫发现自家田里长了一株万年灵芝,根茎却已被虫蛀烂了大半。
雷万鹤仰天,声音压得极低,反而比暴怒更让人心惊。
“若早五十年……不,三十年!只要早三十年!我黄枫谷必能再添一位金丹真人!甚至有望诞生元婴大修!可现在.......”
他猛地转身,袍袖带起的劲风掀翻了殿前的香案。
“引气入体都难!寿元怕是未摸到炼气门槛,便该坐化了!”
北寒风拱了拱手,声音平静:“让谷主失望了,是老朽福薄。”
“福薄?”雷万鹤须发皆张,“是天道瞎了眼!好好的天灵根,竟硬生生熬成了一截枯木!”
殿内闻讯赶来的其他长老、执事面色各异。有人摇头叹息,有人面无表情。看向北寒风的目光,皆是同情与遗憾。
“谷主,此人该如何安置?”一名执事上前拱手问道。
雷万鹤拂袖负手,沉着脸踱了几步。
“天灵根,扔去外门,是丢我黄枫谷的脸。但若留内门,给他内门资源,又是天大的浪费。”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山门,最终落向远处一个偏僻角落,“后山……废丹院那边,是不是还缺个看守?”
废丹院?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那地方是存放宗门炼丹失败产生的废丹、药渣,以及一些毒性猛烈无法利用的残次丹药之处。灵气匮乏,环境恶劣,常年弥漫着丹毒杂气。寻常弟子避之唯恐不及。
让一个天灵根去那里?
白芷皱眉上前:“谷主,那地方丹毒弥漫,灵气稀薄。让身负天灵根之人去……”
“不然呢?”雷万鹤打断她,沉声道,“难不成让本座把他供起来,等他一年半载坐化了,给全宗门留个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