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远处街灯和对面楼宇零星未熄的灯火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就在这片朦胧昏暗的光影里,沈明月并没有睡。
她盘腿坐在沙发中央,背后垫着个靠枕。纤细的身影被昏暗的微光勾勒出一道清瘦孤峭的剪影。
左手的两指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细长香烟,烟雾在寂静的空气里袅袅上升,缭绕着她低垂的侧脸。
右手则握着手机,屏幕冷白的光映亮了大半张脸。
那光线下,她的皮肤看起来有种瓷器般的冷白质感,睫毛垂下,在眼睑投下小片阴影,神情是刘扬从未见过的。
没有任何不正经的胡说八道,算计或伪装,徒留一种空茫而沉浸在某段遥远思绪里的出神。
香烟的红点在昏暗中有节奏地明灭,似寂静里唯一跳动的心。
整个画面有种孤独而冷冽的美感,如一幅定格在深夜的静物画,带着颓废的诗意和疏离的张力。
让人不敢惊扰。
刘扬没来由的感到一阵难过。
在原地站了两秒,放轻脚步,他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
然后打开灯,走到沙发边,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在沈明月面前的茶几上。
“姐,你怎么还没睡?”他小声问,在旁边凳子上坐下,“是不是沙发不舒服?要不你还是……”
“没有,挺舒服的。”
沈明月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顺势将烟蒂按熄在桌上烟灰缸里,“我习惯了,晚上想事情就容易睡得晚。”
刘扬的目光落在她依旧亮着的手机屏幕上:“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沈明月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屏幕上是一张老照片,照片像素不高,有些模糊,岁月特有的泛黄色调浸入其中。
照片背景在某个河堤台阶,一排柳树沿着河岸蜿蜒,一个穿着九十年代常见夹克衫的年轻男人蹲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
男人笑容痞而帅,小女孩脸圆圆的,眼睛很大,正对着镜头咧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