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桑鹿却知道,那是一件多么浩大的工程。
“然后你就……”她欲言又止。
“然后我就陨落了。”余笙替她说完了这句话,语气依然轻松,仿佛在说别人的事,“虚空不是那么好待的,空间之衣碎了可以再织,肉身碎了可以再修,但神魂碎了呢?我撑了太久了,撑到最后,连自己都记不清在虚空中待了多少年。后来实在撑不住了,就把最后一点力量留给了空桑母树,自己消散了。”
她顿了顿,又笑了。
“这就是我的一生了,真的没有什么特别。”
她看着余笙那张笑容灿烂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她读过余笙的故事,在云州太虚院的典籍中,在李道玄的口述中,在空桑母树的回忆中。
初代院长以一己之力创立太虚院,有教无类,广纳门徒。
她走遍云州,寻找灵脉枯竭的根源。
她横渡虚空,收集大地碎片,想要把破碎的云州重新拼合起来。
她读这些故事的时候,觉得余笙是一个圣人。
一个没有私欲、一心为公、伟大到让人仰望的圣人。
可此刻,余笙就坐在她面前,托着腮,笑盈盈的,像邻家的大姐姐。
她说自己穿越过来就是天灵根,说自己的阵道天赋好是因为上辈子是程序员,说自己顺风顺水修炼到渡劫,说自己想要飞升却被户籍卡住了。
好像一个传说中的人,突然活了过来,有了血肉生气。
桑鹿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怎么了?”余笙歪头看着她。
“没什么。”桑鹿摇了摇头,“只是觉得,你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