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墨澜。我来了。”
“方上校,登记,排号。”
“也就你这一套。”方敬跟着走。从跳板到登记桌这一段,他一路在看:吊机的新钢绳,转运点檐下晾的绷带,门岗换哨交枪验枪的动作。
登记桌后头坐的是周甜。
方敬把调令放在桌上,自己报:渝都,战区指挥部。
部队不逐人登记,按建制造册,花名册一式两份,一份放管委会。周甜照表核完,把来人那一页写上日期,给田凯收进文件夹。
赵国栋站在登记处侧边,从船靠岸就站在那儿。严东提着一只折叠凳跟在五步外,提来了,没递他。
方敬从登记桌前直起身,先看见的就是他。
赵国栋敬了个军礼,方敬还礼。
两个人没有交情,拢共也就照过几回面。真要论渊源,只有一层:方敬是赵鹤铭带出来的兵,老爷子的旧部。
方敬上下打量他,外套里头绷带的厚度看得出来,站姿往左边偏着护肋骨。
“命挺硬。”方敬说,“你挨的那一枪,战区的文里写了三行。”
“写了三行,那不亏。”赵国栋说。
于墨澜站在两步外。那一枪到底是怎么挨的、为的是什么,全嘉余拢共也就几个人清楚。
“两千人怎么放?”赵国栋直接问正事。
“先看看嘉余。”
方敬几人乘着嘉余的越野车,绕着走了一圈。走到北线墙口的时候,方敬看着那段补过的铁丝网,说了今天唯一一句多余的话:
“比我来的时候强,比渝都纸上报的强。”
傍晚,干线方向的履带声先到,隔着几里地就压住了别的声音。
头一批车队从县道口进来,两辆坦克开道,后面卡车一辆跟一辆。滞留区的人全站起来看,火堆边、水点边一片人,连要水的都忘了喊。坦克过后,县道上压出两道新的履带印,一直延伸进干线前方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