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小满涮着锹,“没有大人的孩子都要登记。”
“你的名字就在那上面。”
小满把锹提出水,又按回去。“我知道。监护人是空的。上回周甜姨核名册,核到我,问我爷爷的事了。”
“苏老师想当你监护人。”于墨澜说,“她让我来问你愿不愿意。”
锹在水里不动了。隔了一阵,小满说:“我会干活。不用人养。”
“她知道你会干活。”
“识字班我自己去,工时我自己挣,饭我自己领。”小满说,“我又不缺什么。”
于墨澜蹲到沟沿上。
“要是你爷爷还在呢?”
小满不涮了。水从锹面上淌下去,淌干净了他还按着。他低下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爷爷在,我也是这么干活的。”
他把锹从水里提起来。
“我爸没的时候也是。”
说完又把锹按回水里。
“嗯。”于墨澜说,“那会儿收了工,有人喊你回去吃饭。”
小满站直身子,看沟里的水。水面上漂着草屑,从他眼前漂过去。
“后坡的牌子还归我描。”
“归你。”
“地里的活我照干。别因为这个给我换轻的。”
“她不是那种人。你知道的。”
“嗯。”小满等水里那点泥沫散尽了,又开口:“我睡觉轻,半夜翻身。她要是嫌吵我就搬回去,不赖着。”
“她不会嫌你。”
小满把锹和抓钩从水里捞上来,靠在沟沿上摆好。
“那我再问一遍。”于墨澜也站起来,“你想好了再答。愿意,还是不愿意?”
小满看着他。
“愿意。”
于墨澜拍了拍小满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