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张脸看。颧骨、窄下巴、断了一道的眉、那道浅疤,凑到一块儿,影影绰绰还真站出来一个人。可那张脸,既不全是徐强,也不是后坡帆布底下盖着的那一张。
小雨没见过徐行,她把听来的、问来的,一点一点揉进去,又添了些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画出来的,是她心里头认下的那个徐行叔。
“像。”于墨澜说,“明天送给你施诗婶吧。你给乔麦发个消息,把人请过来。”
乔麦今天下午把施诗带了过来。施诗的住民证还没来得及办,这几天先搭在乔麦屋里住着。昨天她说她不白住,要给乔麦做饭。
门响了一下,一双脚步迟迟疑疑地在门口停住。
林芷溪让乔麦和施诗进屋坐。小雨把画从桌上拿起来,递了过去。
“婶,这个给你。”
“这是哪儿来的?”施诗问。
“我画的徐行叔。”
凳子被拖动了一下。
“这不是他。”施诗说。
“我没见过徐行叔。是徐强叔说他小时候掏鸟窝把眉毛摔断了,我才给画上的;这道疤是我爸说他看见的,他说他和他哥长得像,头发是刚剪过一次的。”
于墨澜半靠在床上,听着自己和徐强讲过的话,从这丫头的嘴里一句一句重新说了出来。
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把已经死了的人,讲给他活着的女人听。
屋里好半天没有声音。
“……这眉毛是断的。”施诗的指头点在了画上,“他自己从来不提,我也是以前有一回看他洗脸才发现的。”
“嗯。”
“这道疤也对。劈柴火崩的,是我给他上的药。”施诗的话一截一截地散开,“我天天守着的人,这会儿一闭上眼脸就糊了。你连他面都没见过,倒给拼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