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把门外等活的人喊回来,把修好的钢缆扣递过去。对方拿出一包真空包装的酸菜。女人接过去,先捏了捏封口,确认没漏,才放进墙根的塑料箱。
“我叫徐行。”男人一下子松下来了,报了名字,“徐强是我亲哥。这是我媳妇,叫施诗。”
施诗仍然挡着里面的门。
徐行转回于墨澜跟前,下一句话:“他还活着。那晓羽呢?他没把孩子一块儿带出来?”
于墨澜把手里的水壶往门槛旁放,心里一惊。
“谁?”
“徐晓羽。破晓的晓,羽毛的羽。”徐行说,“我亲侄女。”
在刘庄徐强只提过一句,说上幼儿园的女儿被洪水卷走了。
于墨澜那时没追问,后来也没再问。
徐晓羽。于小雨。
喊出口和小雨没有区别。
“人……没了。”于墨澜说,“你哥提过一次,发大水没的。你哥以前提过,没说名字。”
徐行拧过头,轻轻叹了口气,他没有立刻接活。施诗把炉火留小,又把锅里那只焦硬的杂粮团子挪到边上。
街上的喊价声和车轮声又涌回来。门口等修件的人把坏挂钩往木箱上一搁,提醒了一句价钱。徐行接过挂钩,看了两眼,重新低头干活。
乔麦站在门口:“长得确实像徐强。”
施诗把杂粮团子掰成几块,焦硬的那块留给徐行,又把没焦的半块推到木箱空处。她问于墨澜:“你吃不吃?趁热吃一口。”
“不用了。”于墨澜说,“你们这几年一直待在云门?怎么过来的?”
“去年冬天逃过来的,路上的事不说了,反正是被天赶着走。”徐行往嘴里塞团子,“我在这边桥头给人背背货、修点小零件,谁给吃的就给谁干。这屋子是租的,每七天给老覃交一次房租。”
施诗这才加了一句:“要是晚交一天房租,立马就上门催着要东西。”
门外又有人送来一只弯掉的拖钩,让他帮忙正一正。徐行拿到火下检查了一遍,直接退回去。
“这个你别在我这儿修了,修好了也得断,别你回头再来骂我。”
“那咋子办?”那人问。
“直接换个新的,我这卖。不换就算了,劝你别省那点钱。”徐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