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斯民沉下脸,“我给你们涪阳来回跑多少趟了。人抬到医院排号,船还开不开了?今天不给我把大夫弄上船,货就压这儿,都别机吧卸了。”
他这一句扔出来,刚扛起麻袋的两个搬运工都站住了。栈桥上的人朝船这边看过来,棚屋门口也有人探头。周通腮帮鼓了鼓,朝岸上那排小屋扫过一眼。
“后头船都压着。”周通说,“你再闹我这边交不了差。”
“我这是闹?”贾斯民把胳膊朝船舱一横,拦住搬运工,“货还在我船上,谁他妈都别催。”
于墨澜站在舱门里听着。周通把话压在嘴边停了两秒,朝栈桥那头一个人勾了勾手。那人小跑过来,周通贴着他耳根说了两句,那人掉头就走,直奔高台上管理处那条路。
“我给你叫大夫,赶紧卸货。”周通扭头就走。
货没停,但速度慢下来了。搬运工怕把贾斯民惹毛了,只敢边走边等。箱子抬下去几个,麻袋也抬走一排,老窦那条腿上的血又慢慢渗出一层,把外头那圈布重新打湿。
过了三十多分钟,货卸了一大半。栈桥尽头上来一个穿白褂的人。
秦思雨把药箱挎在肩上,裤脚沾着路上的泥。她气喘吁吁地踏上跳板。
她先认出于墨澜,又瞥到摩托旁的乔麦,人直接停下,站在甲板上。
“伤员在哪儿?”她问。
贾斯民把人往老窦那边领。“这儿。腿上让铁钩刮开了,脏水泡了一下,你给冲冲。”
秦思雨蹲下开箱,剪开布条。伤口一露出来,旁边几个船工都把脖子伸过来看。口子不深,就是船上碘伏没冲好,血没干透,一动就往外淌。她抹药、冲伤口,手底下很利落。于墨澜挪到舱口外的位置,正好把岸上那些人隔在后头。
秦思雨头没抬起来,每一个字都含在舌头底下才放出来,吐字很碎。
“周通让人叫我的。”
镊子夹出伤口里一小团脏絮。
“叫我的那个人,路上拐去了管理处。”
她把药水倒到伤口里。老窦没插话,嘴里嘶嘶哈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