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老大从船头跨过来。他先把那只铁钩踢到舱壁底下,再蹲下看伤。
“老窦,你他妈的。稳住。”他朝另一个船工摆了下头,“舱里那个小玻璃瓶拿过来,碘酒还有个瓶底。别用水冲,水里什么都有。”
老窦额头一层冷汗,吸气吸得喉咙里直响,嘴里还在骂:“操,这不是没睡好吗,一早就开工。”
“该。”船老大说,“先裹上。我看不严重,等到站给你找人包上。”
他撂下这句,直起身,看见于墨澜,先愣了愣,跟着把人认出来了。
“于总调?”船老大朝他走过来两步,“还真是你。前阵子你不是还在渝都江口那头堵船吗,今天怎么搭我这条破船?”
于墨澜也认出了他,这人叫贾斯民,他的船跑铜江支线各点往返。有一天渝都江口压货,码头外排了四条船,这个黑瘦汉子就蹲在自家舱顶骂人,骂归骂,人倒是耿直。
“赶路,顺道搭个车。”于墨澜从兜里摸出一包烟,塞进贾斯民胸前那只外口袋,“古霄说今天不上铜六了,我们先搭你这一条。你这一路都靠哪儿?”
贾斯民拍了拍胸口那包烟。“前面先靠涪阳,卸点盐和药,然后回渝都装补给。”他朝船尾偏了偏头,“后面我还得往下走。桐岭那边刚松开,这两天一直催船。跑完桐岭,我下个来回得跑到入海口,没个把月都回不来。”
乔麦抱着鸡蛋站在舱口没再往里走。赵国栋把搭在车把上的大衣拿下来,问了一句。
“还靠涪阳?”
”贾斯民说:“单子昨晚下来的,我开船前才看见。”
于墨澜开口问:“停多久?”
“就一中午。”
三人对视了一眼。
“海那边现在什么样?”于墨澜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