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全退了。赵国栋一直等到车开出二十米外,才把枪口放低。
“饿急了。”他说。
“没饿到敢赌枪。”乔麦说。
路口过去以后,后视镜里那几个人又慢慢探出来。他们先去捡被车轮压散的树枝,再把路面恢复成半堵不堵的样子。皮卡拐过下一道弯,旧县道接上国道,路一下宽了。
国道两侧原本有护栏和绿化带。护栏拆得断断续续。绿化带里种过一茬东西,现在是枯秆,齐膝高。废车很多,但车道宽,能绕的余地也大。几处坑边被填过碎砖,排水沟里有人挖过的痕迹。有人维护过这段路,维护得不细,只够让小车、摩托和三轮低速走。
赵国栋坐直了些。
“再往前就是西台了。”他说,“去年我来过一趟,路边那凉亭还没塌,坡上还有人卖糖水。”
“现在呢?”
“鬼知道。”
于墨澜把速度压在二十以内。
“这边靠什么活?”
“粮油。”赵国栋说,“台地种玉米、豆子,镇里榨油。”
“不缺吃的。就种这些?怎么种的?”
“还有几片塑料棚,种点青菜。法子和种子都是渝都那边下来的,改土也和你们嘉余那套差不多,刷草木灰水中和。但他们地势高,酸雨挂的少,比你们那边强。”
“他们自己有吃的,渝都给什么?”
“药、盐,外加些日用品。”赵国栋说,“你做过总调,不会不知道这边有船窗。”
“我上任才几个月。”于墨澜说,“船大半都让桐岭咬住了,东线别处我摸得不深。”
乔麦看着窗外。国道旁有一块旧广告牌,牌面被黑雨蚀穿,只剩个“油”字。牌下堆着麻袋。
“这地方谁管?驻军有多少?”她问。
“一摊人。”赵国栋说,“镇上的,粮站的,医院、学校、老厂活下来的,再加台地村推出来几个。牌子挂的是委员会,明面上有规矩,底下照样扯。”
“码头那边呢?”
“有几个兵。”赵国栋说,“只盯码头。船上见血他们才管,不干预镇上的管理。别的一概装没看见。”
“那方敬当初为什么要伸手到嘉余?你知道吗?”于墨澜问。
“那是他的事。”赵国栋掏出烟盒数了数,还剩四根。他先给自己点上,又抽一根递给于墨澜。
于墨澜往后撇了下眼睛,赵国栋回头朝乔麦丢了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