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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还有谁。"赵国栋说。

"媳妇,俩娃,我妈。"男人说,"都在后屋。"

"叫你媳妇出来。"赵国栋说,"空着手出来,站到门槛里,让我们看见灶屋门口。

男人朝屋里喊。灶屋那头有个女的答应,停在门槛里头不再往前。

"手先伸出来。"乔麦说。

两只手先从灶屋门框边探出来。女人露出半张脸,腮上还挂着水珠。

"锅里熬好的糊糊。"她说,"我先端锅行不行?"

"去。"赵国栋说,"手里拿什么,事先说一声。"

女人退回灶屋。铁锅沿烫,她用抹布垫着,一锅玉米面糊端到堂屋桌上,再摆上腌萝卜干和一只煮鸡蛋。她又折回灶屋,捧出一只叠好的布袋搁在桌角,袋口开着一指宽的缝,里面是干的玉米面。

整个过程赵国栋的枪口跟着她的身影在门框与男人胸口之间移动。第二趟她背影再进灶屋,枪口也没离开那条线。男人贴着外墙,一动没敢再动。

"回后屋。"赵国栋说,"老的小的待在门里,没喊别出来。"

女人侧身进了里间,脚步声浅。

"三位先吃。"男人说,"我们家的,没毒。"

"先不吃。"于墨澜说,"我们带饭了。"

赵国栋和乔麦没挪窝,枪口仍锁着靠墙的男人。

于墨澜从内兜掏出证件,举到男人眼前停了一秒,又放低。

“我们是钢铁城联防的。”

男人眼角往下扫了一下。

"看了也没用。"他说。

"渝都来的。"于墨澜把证件塞回内兜,扣子没扣,"屋里我们要看一眼。"

赵国栋先入门槛。枪口扫过灶屋敞口、通往后屋的门框和地面碱印。乔麦贴东墙脚进去,枪始终指着屋里阴影。于墨澜跨过门槛时换了左手扶门扇,右手枪仍指着门外靠墙的男人:"进来。慢点。靠桌子蹲下。"

男人贴着门板蹭进来,在堂屋桌外侧蹲下,双手搁在膝上。

"出来。"赵国栋朝后屋喊。

屋里出来一个女人,脸上水还没擦干。她身后跟着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男孩把女孩往身后挡了半步。最后出来一个老太太,出来后女人搀着。

五口人挤在灶屋门边。

"我家。"男人说。

赵国栋把每个人的手都看了一遍。空的。他反手拽上门板,门闩横了一半,没插死。

堂屋顶上有一盏太阳能充电灯,光不强,够看清屋里。

赵国栋占门口的位置,背靠门框,正对屋后的内门。乔麦坐进堂屋最里头,背对一面墙,正对前门。于墨澜在中间靠桌坐。桌上是女人端出来的玉米面糊、鸡蛋和桌角那只布袋。

三人都没收枪。

“我腿麻了,能站吗?”男人说。

“行。”赵国栋说。

男人扶着桌沿站起来,脚尖仍朝着灶屋,没往门板那边凑。

赵国栋盯着男人的袖口。"村委会楼边上那个十字,你们村的。"

"见过。"男人说,"堂里的。"

"你知道火堂。"乔麦说,"你们一家手腕上怎么没记号。"

男人张嘴没出声。

"问你。"赵国栋说。

"那刺青,堂里正经干事的人才扎。"男人说,"跑外的、认人的、管名册的都有。我们不是那一档。"

"你们哪一档?"于墨澜问。

"交东西的户。"男人说,"有罪欠着堂里的账,才在身上留记号。我们不算堂口的人。"

"有罪是谁定的?"于墨澜问。

男人眼角掠过于墨澜搁在桌沿的手腕。"你们不是堂里的。"

"说你家的事。"赵国栋说。

男人把视线压在桌沿上。

“堂里定的。天灾落下来,人人都背着债,罪深的就变成那种东西。过了火,才算暂时赎罪。”

"你刚才说过火,在身上留记号。"赵国栋问,"留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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