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肩膀先撞了乔麦一下。乔麦往前绊了半步,手肘立刻压住衣里的相机。
那只手从她背后顺着雨衣往下滑,停在胯侧,捏了一把。
“女的,不干活跟我走。”他说,“那边有轻松的活。”
乔麦没有回头。她的右手从衣襟下滑出来,两指扣住那只手的小指,往外掰了一把,松开。
矮壮男人嘴里的烟动了一下。
乔麦把脚跟踩稳,手肘仍压着相机。
赵国栋从袋堆后绕过来,肩上的粮袋砸在两人中间一尺远。袋口一歪,碎米从缝里漏出几粒。
矮壮男人咧了一下嘴,退了两步,又蹲回塌墙下抽烟。
陈彦在窗口后看了一眼。窗口很快又喊:“下一户。”
散工时,陈彦给搬运的人发饼。于墨澜发了三块,赵国栋发了两块半,说他摔了粮袋子。赵国栋没辩解。
“明天还有活吗?”于墨澜问。
陈彦说了一句:
“看天。”
于墨澜接过饼。
他们离开发粮点时比昨天早一点。
风把棚后的酸咸味推到街口,雨开始下起来,比早上密。三个人把雨衣披上,帽沿压低,水顺着下摆滴到裤脚。乔麦走在前面,手一直按着衣襟,指节抵在刚才被碰过的那一侧。赵国栋走在最后,两次把头偏向帆布门后的缝。那些门合得比昨天整齐。
街上没人打骂,没人喊。只有雨打在帆布和铁皮上的细响。
过了医院后墙外的排水沟,人少起来。再往前就是通向化工车间的涪阳北出口,路口窄,两边堆着拆下来的门板。
第一块石头从右侧高处丢下来,砸进乔麦脚边的水坑,灰水溅到她小腿上。
乔麦没有抬头,先矮身往左贴墙,左手按住衣里的相机,右手已经摸到折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