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线门口一副担架抬出来。扛袋的没停,报数嘴里数字没打折。记数的兵铅笔在格子里用力一划。没人问担架上是谁。
于墨澜从白线外那一圈绕到料棚边,场院里的风顶在肩上。出货区还走。空出来那一格,反倒收得更快。
他顺料棚外那条道朝南折,脚下泥壳让霜顶得发脆。江口的风先扑到脸上,薄雾里一号泊才显出一条船影,轮廓让雾吃去半截。缆绳贴着水面拖出一道细波。
坡沿上他收住脚,往阴影里退了半步,等人。
钱昭从办公楼那头过来,一行人往江口下坡。四个护卫两前两后把他夹在中间,段文蕙本子扣在胁下,落在稍后。陆知平押在最外一道,胳膊底下夹着公文袋。赵国栋靠钱昭一侧走着。方敬从后头跟上来送。
队经过坡沿时,赵国栋往于墨澜这边挪了半步,话挤出来:"老于,联单进了袋,桐岭这边的账就不能再动了。我们写的数字不难看,但到了渝都上面认不认,我们说了不算。"
于墨澜回了一句:“辛苦。在嘉余也多亏你了。”
赵国栋嘴唇动了一下,又咬住。"嗨。联络处外勤的就是到处跑。岸上你那几个离舱口远一步。钱昭嫌吵。"
他抬眼往坡沿扫了一下,没再多看,抬脚追上队尾。
钱昭在跳板前头收住。方敬没再往跳板那头递。他从怀里掏出一包软皮烟,抽出一根,烟纸上的蓝条在雾里跳了一下,又递第二根。
"中校。"方敬说,"抽一支。"
钱昭手垂着,过了两秒才抬。方敬朝前逼了半尺,肩线顶过去,钱昭指肚擦过烟纸,烟在指间滑了半格,才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