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鞋架上一双小孩的布鞋,灰蒙蒙的。墙上日历翻到二〇二七年十月。小雨在那页日历前面站了一会儿。
于墨澜打开客厅旁边那间卧室的衣柜。里面还挂着零零散散几件衣服。他翻了翻,抽出一件深色的厚夹克,在身上比了比,肩宽差不多,袖子长了一截。又翻出一件毛衣,起了球但没破,他把两件叠了塞进塑料袋。墙上挂着一只圆形挂钟,白底黑字,秒针不走了。他把钟摘下来,翻过来看了看,电池仓的盖子还扣着。换一节电池也许还能走。夹在胳膊底下。
"下一间。"乔麦说。
对面那扇门是挂锁。于墨澜把撬棍的扁头塞进铁环和门框之间,往外撬。铁环螺丝松,压了两下,螺丝从门框里扯出来,铁环连着挂锁掉到地上,叮的一声在走廊里弹了两跳。
三个人都没动。
声音顺着走廊跑了一截,碰到尽头的墙弹回来,散了。
楼里没有别的响动。
乔麦推门进去。
这间翻过了,但没翻干净。客厅地上散着书和衣服,柜子抽屉拉出来一半卡着。厨房台面上几只空罐头,锈了。乔麦蹲下去拉开灶台底下的柜子,两瓶消毒酒精。一瓶满的,一瓶开了封剩大半。她拿起满的那瓶掂了掂,拧开盖闻了一下,拧回去,揣进兜。半瓶的递给于墨澜。
于墨澜接了。阳台角落有一只打火机,按了一下,着了。
三楼。
乔麦开了走廊中间两间没标记的门。于墨澜在她开不了的一扇门上用撬棍,合页锈死了,他从底往上撬,掰开半寸,乔麦从缝里伸手拨门闩。两个人合力推开,铰链尖叫了一声。
于墨澜翻洗手间。柜空了,台面空了,水池底下也空了。和前面几间一样,能用的东西早被人搜干净了。
走廊尽头有一间门虚掩着。乔麦推开。
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着床。被子盖着,但底下的轮廓不对——太平,太窄,中间陷下去了。枕头上散着一摊头发。
乔麦把门带回去了。
"跳过。"
小雨站在走廊另一头,没往这边看。
小雨每间都进去翻。她找东西的速度不快,每样都拿起来试一试,不合适就放回原处。
在一间小卧室的衣柜深处,她翻出一副半指手套。灰色毛线织的,手腕那一截收得紧,指尖露出来的边沿还整齐。她拿出来在手背上比了比。
"小了点。"她自言自语,翻过来看了看,又比了比。"不小。小满的手比我小一点。"
她看了乔麦一眼。"小满肯定用得上,嘉余那边冬天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