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还搁在图上。
"陆泽那边,以后你定。三号泊军方隔三差五来锁,提前把窗口让出来就行。"
"够了。"他两只手重新揣进口袋。"你就水运经验少点,排程你比我强。剩下的跑两个月你自己就知道了。"
他从泊位总图前面走开,经过主桌的时候脚下慢了一步。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桌沿上拖了一截,铁皮凉,蹭过去的地方有红铅笔留下的旧印子,压进了漆面里,擦不掉。
许杰正好送件进来。
"郑工。"许杰叫了一声。
郑守山侧了一下身让他进来。摆了一下手,下楼了。
老葛又端起杯子。
"他刚才说的那些,你记住多少不重要。你跑起来以后哪些地方卡了,卡的时候你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于墨澜想起什么,从包里掏了一遍,一小包东西放到老葛桌上。
处理了一上午的排程。杨滨在旁边核回执,两个人偶尔对一句窗口时间,其余时间各做各的。许杰进进出出送件。中午过了,装卸场换班,楼下安静了一截。
于墨澜下楼的时候看见郑守山坐在一号泊旁边的系缆桩基座上。他工装后背沾了一层码头的灰,灰里混着锈粉。他面朝江面,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旧码头那边那条铁壳船泊着,甲板上焊过的补丁反着光。船修好了。徐强和陆泽这些天一直在搞,郑守山让的。
于墨澜走过去,在旁边的护栏上靠着。
"嘉余那边联络靠短波。"于墨澜先开口。"这边通信组何妙妙操机,嘉余那头发信号的叫田凯。管事的叫陈志远。"
郑守山的视线从江面上收回来。"陈志远。"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含了一下。
"到了先找他,他全清楚。方敬驻军以后把嘉余锁了,物资收发全卡在驻军手里,夜里宵禁。陈志远扛着,但短波里讲不透,到了自己看。"
郑守山从旁边的灰里捡起一颗小石子搓了两下,丢进水里。水花很小,一个圆往外扩了两圈就没了。
“你早就想好了吗?”于墨澜还是忍不住开口问。
"我父母灾前在嘉余。"郑守山说。"西撤计划没把他们带回来,灾后一直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