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哪口的药?"
"退热和止痉。"
"哪口的?"
韩荣停了一下。"记不清了。"
"两夜都记不清?"
韩荣的脸上掠过一道什么东西。于墨澜看出来了,人被逼到把谎话说第二遍时就有那种恼怒。
"是口头借的。临时出的——"
于墨澜把手机拿出来,放到桌上。
屏幕亮着。第一张照片。
"二十六号晚上十一点十七分。"
他把屏幕划了一下。
"十一点二十九分。这是铜北什么地方。"
韩荣的脸在手机的光里白了一层。他的嘴动了两下,但最后什么都没出来。
"亮这粉灯的地方不卖药。"于墨澜指着照片说。
于墨澜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整个身体都是僵的。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表现出来,但他的后背从进这间屋子起就没松过。
他的赌注压在周畅身上。如果他判断错了,周畅——周主任完全可以把他和林芷溪一起轰出去,然后找个理由把这笔账压回港务。
韩荣的脸涨红了。"你们跟踪——"
"韩荣。"周主任打断了他。
周主任站起来。他往门口走了几步,朝里间喊了一声。
"李易。"
里头隔了几秒才有声音。脚步从里面过来,不急。李易推门出来的时候只摘了一只手套,另一只手的指头还是湿的。白大褂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他的脸很黄,长期不够睡、不够吃、撑到极限的那种黄。
李易扫了一眼屋里的人。看到于墨澜的时候他目光停了一下,但他什么都没问,也没有任何表示。
"二十五号、二十六号两夜,急处置谁上的手?"周主任问。
"我。"
"韩荣呢?"
"没见到。"
"两夜都没见到?"
"一天前半夜没见。一天从头到尾没见。"
李易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没看任何人。他看着窗户,窗外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块灰蒙蒙的天。
"为什么不报?"周主任问。
李易的目光从窗户上收回来,落到周主任脸上。
"忙。"
就一个字。屋子里轻轻震了一下。
"人送进来就得接。"李易说,"药签了,手上了,人是活着出去还是没出去,都是我的事。前台坐不坐得住人,我管不了。"
他停了停。
"不管是不是黑户,送进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没有用。"
他说完这句话,把另一只手套也摘了。两只手上全是水痕和碘伏渍,指甲剪得很短。手背有几道旧裂口,已经愈合了,但留了疤。他把手套叠好握在手里,站在那里等周主任说话。
屋子里没有人动。
于墨澜也没说话。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一个字了,只要周畅不是傻子或者装糊涂。
周主任站在桌边。他把桌上的纸又看了一遍。联号、底联、附记、扣工条、手印说明。手机上的照片还亮着。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水已经凉透了。他皱了一下眉。
"三件事。"
他把杯子搁回去。
"第一件。警备放人的事。附记在,扣工在,检定流水号在。警备不归我管,但接诊这一笔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