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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守这才放他们进等待区。地面画着白灰线,线格里坐着不同批次的人。嘉余被分在中段偏后。于墨澜让人坐下,他站着,面对检查站门楼。

等待是这一天里最磨人的部分。两台柴油发电机在旁边转,震得地面一直颤。人多,话杂。有人讲渝都粮价,讲到后面变成了骂,骂了两句被旁人按住;有人小声说江北的事,说了一半自己收了嘴。

半个多小时以后,值守过来通知:因为前一个批次登记出了差错需要回查,嘉余的放行时间要往后推。具体推多久,没说。

于墨澜让人继续坐着,但他注意到有两个新城区来的人站起来往铁丝网那边张望,被值守喊了回来。

杨滨在人群里走了一趟,回来给于墨澜报:"五十人全在,行李全在。消杀口排了一截,没落单。苏老师的种子口袋没被翻,运气好。"

"不是运气。"于墨澜说,"咱们挂在A级清单上,这儿的人认编号。你看这里哪还有成队的?"

杨滨琢磨了一下,点了下头。

一个钟头以后送来一桶水,水看着挺干净,桶沿结了白碱。来分水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穿过大的迷彩外套。铝瓢一人一下,到最后几个人桶见底了,他用瓢在底上刮,刮出来的水带沉淀。

徐强看了一眼那桶底,对于墨澜说:"钢铁城就用这架势待客?饭都不给。"

"检查区就这样。"于墨澜说,"先等着。"

大家分吃了带的干粮。下午,喇叭叫到了嘉余。

门楼下桌后坐着一个军官,挂着肩章,对讲机竖在桌角。他先看通行联,再对名单存根,再对编号,对完了才抬眼。

"负责人于墨澜。嘉余营,A级备案,赵国栋组先期联络。五十人,三支枪,医疗箱一只,通信设备一套,种子及工具若干。"

"是。"

"报码频率。"

于墨澜报了。旁边通信兵调电台,刺啦一阵,压住一个断续的信号,和于墨澜报的对上了。通信兵点头。军官签字,字写的很板正。

"干线三十公里内有编队巡逻。走主路去水运节点,途中有休整点。走直线,不下道。"

放行单盖了章,一式两份。

他们踩上主路时太阳偏西了。主路很宽,但比灾前烂。深辙里嵌着砂石、碎铁片、一两枚弹壳。

路两边开始出现清线留下的东西:烧过的皮卡翻在路肩上,车壳子还在,轮子没了,驾驶座上一摊分不清是什么的黑痕。再往前,路旁有一排木桩,桩上缠铁丝,铁丝上挂着几条褪了色的布条。

乔麦从路肩上捡了一枚弹壳,看了一眼底部:"5点8的步枪弹。"她把弹壳翻了个面,"底火完好,是标准弹,不是复装的。"

于墨澜点点头:“扔了吧,后面没用。”

乔麦把弹壳丢回路面上。路肩上还有几枚散落的,间距大约两三米,射击位置就在路旁的土坎后面。

徐强从前段退回来经过她身边,看了一眼弹壳分布,说了一句:"伏击阵位。三四个射手,打的是路上的目标。"

"土坎后面有踩过的草。"乔麦说,"但人早走了,草都发芽了。"

苏玉玉走在后面,注意到路两侧的田已经变了样,不再是县道旁边那种全荒的板结地,有些地块边缘出现了翻过的新土和清理过的灌渠痕迹。她走到徐强旁边指了一下路左侧一片被推平的缓坡:"翻过,后来又停了。土色发灰,酸度大概压不住,种不了地。"

"那边有个堡坎。"徐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上面有临时哨位的痕迹,雨布桩还在。像清线队推出来的,不像农民干的。"

"军队也管这个?"

"不是翻地,是为了推平射界。"梁章过来补充道,"高草和灌木一清,从堡坎上能看整段路。你说的那条沟更像排水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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