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批次的?"
于墨澜递上通行联和放行单,对方翻了,编号对了一遍,说道:
"嘉余。黑雨在哪躲的?"
"前面粮管所。"于墨澜说。
"粮管所是清线区范围内,进去前要发报码。"他收了通行联,没有还,翻到背面看了一遍上面的签章。旁边那个人绕着队伍走了半圈,拿手电照了几个人的脸和包面,照完把手电别回腰间。
"报码的事,出发前没人跟你们讲?"第一个人把通行联递回来。
"联络员没提过这条。"于墨澜接过去。
"那现在知道了。清线区所有关键建筑,应该都有标记,进去之前要先报码登记,出来之后再报一次。漏了不罚,但下次有人来查建筑残留痕迹对不上记录,找的就是你们。"
对方上车走了。何妙妙在旁边抿了一下嘴。她的电台刚从密封袋里拿出来,如果早十分钟知道这条规矩,进粮管所之前就应该发一次。
何妙妙看着皮卡远去,说了一句:"他们都不问我们要不要帮忙。"
徐强从前段退回来,走到于墨澜旁边,走了大约二十米才开口:"刚才那车,皮卡后斗加了钢板焊挡板,对讲机外接天线。编队用的车。"
"你看出什么?"
"两个人下车后枪口朝下,手指不在扳机上。日常巡查的架势,不是应急。这条路对他们是自己地盘。"
于墨澜把这话装进脑子里。嘉余营的边界是厂区、一条县道和几个交换点;渝都的边界,已经要从这里算,还没看见城就已经踩在它的手掌上了。
傍晚,于墨澜选了路边一排连着的三栋农家院过夜。这地方不在图上,不需要报码。这一段路两侧全是空房子,门敞着的、门锁着但窗户碎了的、门板直接被卸走了的。原主人要么走了,要么没走出去。
五十个人分进三栋小楼,每栋住十五六个,房间绰绰有余。徐强和梁章各带人把三栋楼都过了一遍:有两具剩骨架的尸体,死了很久,抬走扔了,这屋不住。他们检查了门窗、楼梯、屋顶,房子没有倒塌风险。
梁章检查完以后安排了三个哨位:一个在三栋楼中间的院子里,一个在最东头那栋的二楼窗口看县道方向,一个在最西头的屋后看田那边。他分完哨以后把排班表拿给于墨澜过了一遍,两个人对了一下交接时间。
乔麦在三栋楼之间走了一圈,把几个视线盲区指给梁章看,梁章调了一下东头哨位的角度。
床和被褥不缺。两年多没人住的屋子里,床板上的被子发潮发霉,但翻箱倒柜能找到叠好的干被子和毯子,还有几床没拆封的客用被。杨滨带人搜了一圈,抱回来十几床还能用的被褥分下去。不是每个人都有,但比铺雨布睡水泥地强了不止一层。
于墨澜、林芷溪和小雨住在中间那栋的二楼东头一间。房间不大,一张双人床,床垫霉了,但床板还行,铺上自己带的雨布和翻出来的一床薄被,三口人能睡。
墙上挂历还卡在2027年6月。
沿海六月十七夜里先出事,然后是黑雨。乱子和人往西漫过来,中部和西部内陆这边当时还有组织,能断断续续听到通报;后来大概没人再翻页了。
何妙妙在一楼客厅架好电台。今天是出发第二天,按频率表,该发第二次报码了。